“荆棘是那个时代巫师中意的施法媒介,它具备刚强锋利的性质,适合操控与破坏,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呢,”皮提亚侧过身,在那张座椅的右边折下了一段月桂,“在这种时候,彰显守护与和平的木材只能带在诗人的头上。”
纳尔逊有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有些不爽利,但他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更加努力地寻找起周遭环境的漏洞。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看到类似场景是什么时候——一年级返校的火车上,纳尔逊翻了翻一本巫师的《伊利亚特》,其中有一段古希腊巫师利用变形术将古树变成树人伐木,为进攻特洛伊准备战士的武器并制作特洛伊木马的故事。
他看穿了这个所谓“皮提亚”的本质,她从自己的记忆中捏造出实际的幻影,利用他的记忆补全自洽的故事,纳尔逊有理由相信,倘若他下一秒变出巨龙咬断那棵古树,皮提亚也会把它包装成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树的故事。
“有趣。”
纳尔逊不再觉得她无聊了,他继续用魔咒攻击着皮提亚,她的躲闪每一次都落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他愈发觉得这种闪躲熟悉,正是他在解析了预言后利用亚历山大运算能力的战斗方式,独一无二,世间仅有,但却被眼前的皮提亚轻而易举地复刻了,甚至达到了他想象中预言家战斗的最优解。
看样子她不光可以利用自己的记忆,甚至还能利用不存在的想象。
想到这里,纳尔逊闭上眼睛,口中不遮不掩地念诵着咒语,指尖荆棘的每一根尖刺都迸发出魔力的辉光。
“霹雳爆炸。”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施法的咒语会飞到哪里,皮提亚会知道吗?
在爆炸的余波消散后,他睁开眼睛,微笑地看着半边身子被炸成雾气的皮提亚,她手握那根刚刚折下的月桂拂过肩膀,身体开始缓缓复原,显然,她并没有躲过这种火力覆盖的随机轰炸。
“拙劣的模仿。”纳尔逊摇了摇头,他举起魔杖,准备彻底摧毁这里了,临动手前,他揶揄地问了一句,“这里的命运是被我夷为平地吗?”
“你为什么对我有这样大的敌意呢?溪边的威尔特宁,”皮提亚轻声问道,“是因为我是一个被命运束缚的预言者,而你,却是一个不信命的先知吗?你因为对命运的抗拒而迁怒于我,甚至不愿意同我心平气和地谈话吗?要知道,命运往往能揭示出更深刻的隐秘,你那样喜爱历史,那样执着于真相,怎么反倒到了这种能够和命运对话的时候,却反而退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