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周栾一身骑服,过去松散的发带已经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发冠,周栾一头向往随性凌乱美的头发此时被整齐地束着,较从前阴阳怪气的样子相比,风姿俊逸了许多。两年多的时间,周栾和姜葫芦两人都变了。

周栾从羊场主人的毡房里出来,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发现了一个明显瘦弱的人形。周栾看着这个脏兮兮黑乎乎的一团,试探着叫道。

姜蔚郅,这是姜葫芦的本名,在他成为奴隶之前,在广陵的时候,他一直叫这个名字。可惜从前他想用本名的时候,周栾不叫他,偏要另取一个名字,叫他姜葫芦羞辱他。现在他再也不想听见自己本名,不想回忆起那恍若隔世的人生的时候,周栾却惦念起他从前被羞辱时的不悦,开始唤他本名了。

他跟周栾之间一直都有时差,即使是错的人,也总是错过。

闻声,姜葫芦像蒙了一层蜘蛛网般的眼珠子移动了一下,他刚看见周栾便认出了他,即使姜葫芦的思维十分混乱,即使周栾现在的样子姜葫芦从未见过,但这个人就像用刻刀刻在了姜葫芦的脑子里一样,姜葫芦记得周栾身上的每个细节,一刀一刀的在脑子里刻得深刻,清晰,叫姜葫芦一想起来便觉得头疼欲裂,过往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周栾不能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姜葫芦就是怪他,就是恨他,他恨不得宰了周栾!要不是周栾,他跟姜蔚琬就算在京城的街上流浪,都好过在羊古关过畜生一样的日子。他也幻想过周栾会来救他,可是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等他彻底疯了,周栾都没来。周栾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姜葫芦顿时两眼猩红,朝周栾快步走来,用嘶哑的嗓音吼道:“周栾!周栾!你怎么来见我!你怎么敢?!”

旁边的奴隶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惊讶于姜葫芦这个如下踹肉一般的东西,竟然暴起了?但他们不敢多看,奴隶头子的鞭子,已经抽在了第一个人看热闹的人的背上。

姜葫芦的指腹已经干裂了,指纹里都挤进了细密的污垢,满手脏污,他用这样一双手,揪着周栾华丽的衣襟:“周栾!老子早说过了不喜欢你,我告诉你,全世界老子最恶心的人就他娘的是你!你跟你那个老不死的爹说,多喜欢我,多想要我,你想害死老子!你他娘的你想害死我!”

他的嘴唇太干了,翘起的白色死皮一片片的黏在上面,只要嘴巴动作大一点就会皲裂。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用掌心揉着给嘴唇润润,继续骂道:“狗娘养的,你考不考功名,念不念那该死的书跟老子有个屁的关系!你不看书,你没屌用,你那个狗日的爹凭什么卖老子!啊?我问你凭什么卖老子!关我屁事啊!”

“我天天诅咒你,诅咒你们家人死绝,绝户!让你们全都肠穿肚烂,全身流脓,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你那个死爹害死你娘不够,还想害老子,我干死你全家!你个畜生王八蛋,老子竟然没给你咒死,他娘的!”

姜葫芦咒骂着,极尽恶毒和污言秽语。骂着骂着,他戛然而止,突然一下子瘫软了下来,趴在地上抱住周栾的长靴,像是抓住了救世主,哭诉道:“二公子,我求求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他们不拿我当人,根本不拿我当人看啊,你肯定还记得我们以前,我们以前也好过的,你记得的对吧?你就念在我伺候过你的情分上,带我走,好不好?你来这就是专门找我的,就是专门来救我的,对吧?你知道我在这过得什么日子吗?畜生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