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相禹疯狂地怕打着父亲房间的那扇门,门被拍的咚咚作响,却不能动摇丝毫。门,窗户,全都出不去,盐运使府上的门窗,怎么会是纸糊的呢?
成相禹翻遍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所有能用的工具,他搅了个天翻地覆满地狼藉,皆是无用。
成相禹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他看着窗格里透出来的光,这么明亮的光,却照着他人生里极致晦暗的一天,他绝望的想着:“晚了,一切都晚了。”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悔恨,他要在不仁不义的深渊里,歉疚忏悔一辈子了。
成俍这边,刚把儿子锁好,便一刻不敢耽误的来了付平河。船在水上能轻飘飘地浮着,但到了地面上,就是一堆死沉的木头,成俍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把船挪走换了个地方藏着,然后回家。他得回去把老小都带上才能走。
然而,这两天因为偷渡,已经抓住了好些人,河边突然戒严,巡查部队发现了偷偷摸摸藏船的成俍,即刻上前毫不费力的给他抓住了。
成俍被两个士兵押着,定了定神,保持面上的镇定自若,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心虚,实则已然汗流浃背:“大人,我正要向巡查报信,您带人来了,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大人英明!不过抓我可就冤枉了好人,我这有通行腰牌,您看。”成俍掏出他的腰牌,给领头的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不假。”
“当然不假,我是效忠完颜王的,我看京国气数已尽,完颜王才是天之骄子,当代明君,自然要弃暗投明。”
“我们大王自然是天骄,还用你说?少废话,大半夜来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说不清楚,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那人说话掷地有声,半点不容错漏。
“大人且慢,我并非要逃跑,要逃的另有其人,我得到消息,是特地前来查看的。一来若情况属实,才好向大人汇报,要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大人时间,给大人添麻烦嘛。二来出于私心,借此机会,我也好向完颜王表表忠心啊。”
巡查兵仍是将信将疑,这种时候不要给对方思考破绽的机会,就要一直说,分散对方的思考能力。成俍道:“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大人不若埋伏在这里,今夜必能抓住他们,据我所知,这家人是本地的巨贾,能收缴的财物不少,现在还有一些不长眼的商人,不识完颜王之威仪,抓住这家人还能给其他商人一个威慑,叫他们长长眼睛,大人回去也是立大功一件吶!大人英明神武,我岂敢蒙骗,今夜若是抓不到旁人,大人认为我在撒谎,到时任凭处置。”
巡查兵一时找不到成俍的错处,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就不防等等看,不必急于一时,反正他也跑不掉。
于是成俍和巡查兵一起埋伏在这里,等着姜家的人来自投罗网,若是姜家的人不来,他便无法证明另有其人,那么要偷渡的人只能是他,他便必死无疑,若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蹲守,姜家的人来了,那必死无疑的便是姜家的人。成俍无意害姜家满门,但在自己死与旁人死之间,成俍选择保全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