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沈姜次,倒是没什么,可是弑父,他还是做不到。
沈消又道:“我知道你不敢弑父,我也曾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呢?”
“杀了沈钧,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在外人眼里,不都成为一个死人了吗?”沈炎之也不是傻子,他杀了沈钧,背锅者是他,得利者可不是他。
沈消摊了摊手,即便是他清楚里面门道,似乎对他也没什么影响,“那就随便你了,反正明夕帝死了也是正合我意。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不掺和。”
话音落,他就要离开。
沈炎之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消低头看着平日里高高再上不可一世的沈炎之此时如攀附在悬崖上的半死者,狠狠抓住他的腿,就如同在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一般。他嗤笑着:“殿下,这是想干什么!”
“沈消、不!哥,表哥,你可一定要帮我。”
“哥,表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一下子将沈消拉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那时明夕帝尚未登基,还只是太子,他身为世子时常出入东宫。和他同龄的孩童不多,话投机的更是少之甚少,一来二去他和沈炎之自然是成为了童年的好玩伴,只可惜后来一切不幸的事情发生……
其实,何止是沈钧回不到当年了,他不也是吗?
一场污蔑,血洗王府,也带走了他的纯真。活下来的只有屈于求全,步步为营的沈消。
沈消的手微微一怔,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舍,片刻之后烟消云散,心中却愈发肯定他所做的一切。他弯腰附上沈炎之冰凉的手背,像小时候一样,“沈炎之,我、你别无选择。”
沈炎之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个彻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将好不容易看到生的希望的他,再次从悬崖边上,狠狠的踹下无尽的黑暗。有一剎那,他甚至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相国寺,活下来,反而是进了另外一个牢笼,终究是无法逃脱着皇城枷锁,没法逃脱这世代权力诅咒的漩涡。恍惚间,他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杀了沈钧,他能杀了沈钧吗?早知道一切都是这样,那当时为何要这么为难别人,为难自己,还有为难沈姜次……
沈炎之又仿佛想到什么,他坐直身板,声音中还带着丝丝颤抖:“是不是只要我将药,让沈钧吃下这药眼前所有的困境,就都会迎刃而解。是不是?”
沈消手指冰冷,声线微微颤抖的同时甚至没有勇气敢去看他,半晌。“是。”
沈炎之的脸色渐渐变得平淡,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双手,指甲深入皮肉传来痛感发同时血迹也随之而来。
许久没听到动静,沈消还以为他早已经离开,转身却正好对上他强行从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真假!沈消虽然厌恶着,可是却也曾想着在他那份淡漠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就那么简单的回应着他。可是做了之后才发现曾经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到成了十足十的奢望,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沉默又是并非无话可说,有时或许是一种无声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