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十三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许是有所顾忌却依旧记着礼仪,还是恭恭敬敬地拱手做礼:“见过古沉大人。”
古沉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刻意拉开距离,手指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所有疑问都化作一声闷嗯,“嗯。”
宿十三又道:“大人若是无事,属下先告退了。”
“嗯。”古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夹杂在心中那处无处安放更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何时何地他习惯了在谢砚身边的陪伴的日子,那种信任裹挟着尊敬,让他忘了糖衣之下的自己何等模样。
偌大的房间风声透过窗凝结入户,攀附在绿叶之上的露珠还在悬挂,夜深了。
谢砚不由分说地视线所及之处的无论是瓷器还是其他都滑落在地,听着碎落的由轻至重,无处释放的情绪也在其中被安抚着。
自他登顶皇位以来,他就始终牢记着一件事、一句理,帝王的不怒自威,高处的皇位是冰冷的,不要把自己的情绪放在脸上。
在遇见他以前,这些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在遇见他以后,困难重重。沈姜次,你凭什么每次都能做到无事发生,后悄然离开?为什么只有我被孤独地困在原地?
想着,任由身体倚靠着椅子渐渐滑落,直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沈姜次你呀!总要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谢砚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抬眸之间,灯火摇曳中谢砚好像看到沈姜次的脸,他猛然一愣,生气地拿起触手可及的碎片,握紧狠狠的、像是要嵌入皮肤一般,疼痛感上身他却像是突然惊醒,只嵌入皮肤疼痛弥漫,才能真正地记着那痛处。无声之地,他的动作渐渐松懈,鲜血顺势流下,血腥弥漫在狼藉的房间里。
其实,他们都是疯子,自己疯得不彻底,所以想在爱一个人的时候疯得彻底。
古沉听到动静知其缘由,又等候了片刻才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碎片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盯着看了些许才发觉上面带着血迹。顺势看去只见谢砚的掌心,指尖带着鲜血。“主子?”
这场愤怒之后的倾颓也只持续了片刻,在人前他还是要恢复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模样。略带鲜血的指尖撩起凌乱的发丝,“什么事!”
古沉犹豫之间劝解的话语,终究是选择咽下。“主子,太师府的陆嘉荣也来到了冀凉城,此刻正在与沈姜、沈公子进行密谈。”
“内容?”
“属下无能,不得而知。”
谢砚踉跄地站起身来,冷声道:“让他来见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