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反问自己,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
不,她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陈夫人大步来到梳妆台前洗漱打扮,再次出来的时候,她依依不舍的抱起陈柘,擦拭沾染血迹的嘴角,理清他凌乱的发丝,抱着他的那一刻,她不带丝毫眷恋拿出藏匿在袖子里的毒药,然后一饮而尽。
毒药慢慢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疼痛感如蚂蚁般一点点地爬上她的身体,一点点撕咬着她的理智。可是,身上的疼痛感远远比不上心底那份疼痛感。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始大笑起来,她局促地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却发现顺着眼角流出的泪珠。一时间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她不应该哭的,她应该笑的。夫君最喜欢爱笑的她,他不会喜爱哭的她。
可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愈演愈烈。陈夫人索性就由着她去,她抱着他自顾自地说着:“夫君,以前的你总是我没规没矩,甚至是没心没肺,不像世家贵族娇生惯养的闺秀,你喜欢我这个样子,也讨厌我这个样子。你说,我……我不需要改变,只要心底有一点点你的位置就行,若是哪一天你不在了,我也能安稳过日子。可是……可是……如今、如今谁告诉你……你可不准嘲笑我,你……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我的人都已经随你离去了,还有……陈柘我爱你。我……”
那一刻风停止了动静,天地间悄然无声。她想,这便是世间对他们这对有情人最后的抚慰。
风又起,穿过残破不堪的厢房,掠过错落有序的建筑一路前行,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来到他满心欢喜的地方。
沈姜次纵马而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身披银甲的帝王。
第150章
谢砚也是看到了他,手中的动作明显一怔,然后带着些许急促。其实,谢砚本可不用做这些,可他到底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皇族,幼年的经历让他骨子里或多或少带着点想要深入百姓,与民同乐的心思。
也就是在那一刻,沈姜次愈发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他纵身下马,在众人注视下不管不顾地向他走去。沈姜次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这么近的距离,走起来却如此沉重。可如今的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来到他面前,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下一刻直接扑倒在谢砚的怀里,感受着他甲胄被风吹起的冰凉,感受着他的气息,那双手愈发不舍得放开。
而那一刻这些天无处所依的漂泊感,在这一刻找到了他所能攀附的归处。
谢砚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震惊之余盛满茶水的瓷碗顺着指尖滑落在地,砰的一声在耳边蔓延。他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清醒,“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