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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化并未搭话,但这已经足够了。
沈姜次看了一眼到了此刻还护着晁化的忠仆,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那人自是不愿的,可下一刻就直接被人硬生生拽着双臂拉到了一旁,彻底成了一个观客。
沈姜次笑着来到他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子,搭脉、喂药一气呵成,随即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已经派人查过了,虽说有些事情你做的滴水不漏,就连我也无从查证陆伯父的死真正与你有关,但是你也知晓这个人一向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是不需要那所谓的证据,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晁化想要指责他,可张口之间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嘴角上的笑容伴话音戛然而止,晁化猛然间想到什么,整颗心顿时间被沉入深寒冰冷的海底,他费力的转动着身子,眼珠不断往晁济所在的方向瞟,其实在他心底终归还是在乎这个儿子的。“唔……嗯……”
“没死!活着呢!当然你也不会就这么容易的死前方才那药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最是能护住心脉,延缓伤情。就算撑不住了,那起码也要等本公子问完话再死!”沈姜次猛然间站起身来,顺带提高了嗓门,“本公子呢!自然是懂着北襄的规矩,凡心怀不轨意图造反者,无论成功与否,依北襄律法皆诛九族。当然,这件事的最终还是要等陛下定音。陛下,您说我说的对也是不对。”
谢砚抬眸看着他,顿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都已经将过往的棋局都铺好了,既然如此,那他还多此一举问些什么。“研墨。”
虽然脸上有再多冷漠,谢砚终究还是惯着他的。沈姜次见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笑了笑。虽然他未曾抬眸看他,但阿砚嘛!嘴上刀子嘴豆腐心。
沈姜次大声说道,“如今事情业已经很清楚明白了,罪臣晁化也已经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各位大臣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大臣面面相觑,视线不断在沈姜次和那高台之上的谢砚身上来回夺目,此刻皇帝的意思尚不明确,但陆嘉荣的态度却是肉眼可见的坚决。能活在朝堂上,并得以长久的人,大多都是聪明人,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道理,“没,没有。”
正在众大臣异口同声地说着他们眼神交流中的一致意见时,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坏规矩的存在。就比如此刻,还在拥护着晁化的那个不长眼的刑部尚书。“沈姜次,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再找我大殿之上颠倒黑白,妄为一代人物。”
剎那间,整个大殿安静的可怕。殿堂之外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倾盆大雨而至。像是上天的刻意安排,意图将这份节外生枝掩盖于声响之下。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刑部尚书的身上。
沈姜次从不承认他是一代人物,也不敢在这人才辈出的乱世里,比划成些什么。过往所有,落于他们耳中的一切不过是外人强加之上的以讹传讹,以往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如今自然也是。“大人,倒是高看在下了。”
刑部尚书自知自己接下来的境地,倒是颇具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殿下,好歹也算是出身皇族,早早地就声名在外,怎的如今连以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还是连你都学会了自轻下贱。”
沈姜次还未说些什么,在那高台之上的谢砚闻言,指尖的动作猛然一顿,笔锋落在眷纸上没一会儿的工夫,依然晕染上点点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