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2 / 2)

以至于很长时间,慕延都不曾想到这件事背后的答案。直到得知他即将动身前往郢城,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找到他,交谈中他才终于知道了答案。

他说,“舒白呀,他也曾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一时间,慕延手中的动作呆愣在原地,是呀!他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是他曾因一人一步而致步步错,可在他们眼里慕舒白依旧是那个幼时,会趴在长辈肩膀上痴笑玩闹的孩童。他后知后觉地抬眸看向那位长辈,却发现他爬满皱纹的眼角含着热泪。

他说:“舒白,这一生太苦。自幼父母的双亡,少年时的一见倾心,喜欢上了一个命定的妻子,又有什么错呢!我呀,曾不止一次想过,他落入如今这个地步,又何尝不是我等长辈的失败。”

慕延到了此刻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作何言论,其实,他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族内对慕舒白的闭口不言是因为恨,是因为怨。可如今看来,此恨非彼恨,此怨非彼怨。恍惚间,慕延好像听到了幼时他第一次出现在雪崖谷时,慕舒白对他说的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可是哥,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你又为何不归家了?

想到这些,慕延的心底又忍不住一阵刺痛,只是这一次他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再继续发生的。哥,这次我将会带你归家。

阳光顺着眼窗落到狭小潮湿的地牢里,顿时间唤醒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晁济,身上的寒凉还未彻底退却如今正是更加贪恋这点温暖。他踉跄着正要起身,下一刻撕裂的伤口隐隐作痛,与此同时铁链松懈的碰撞声落入耳中,听到动静的晁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上好的金履靴落在稻草上吱吱作响,一道身影将他所贪恋的一切遮挡,晁济缓缓抬眸看着来人,忍不住一声冷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没了昔日里的血缘亲情,利益交织,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冷漠。谢淳唇瓣上下翻动着,半晌才道:“我来看看你。”

“看我?”晁济依靠着老旧的丛棘上下打量着他,“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脚已经迈入断头台的人,怎的还劳烦小殿下这一大早的亲自来一趟。”

谢淳:“我……”

晁济依旧是冷冷的样子,“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决定自断臂膀来成全你那所谓的美名,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这走一趟。”

谢淳知晓他心底对自己的怨气,便准备任由他说教一番,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承受着,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晁济见他不说话,讽刺的意味更甚,“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做了,在陛下眼里你就是那所谓的忠臣了吧!傻子!彻底的大傻子,在这皇宫之中是忠是奸从来都不是我们说了算,是那龙椅之上的人,他说了算。需要你的时候,百般讨好,不需要的时候,你呀不过是一颗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说不定很快,你就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