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年纪小,不懂这些,听闻人青梧和罗红的这番对话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刚睡醒的脑子又要昏睡过去了,用力晃了晃脑浆才感觉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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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骥和盗骊的加持下,驿站去往镇南关只需大半日路程,她们从早晨出发,日落前便赶到了城墙脚下。
厚重的木制城门早已被西凉狼兵泼上油,烧成了一堆焦黑的炭,扭曲地支楞着,连点风都挡不住了。
数月前的战火硝烟早已散尽,竟有种暴风雨后的宁静之感。
城楼上“镇南关”三个大字依旧苍峻有力,只是被烟尘和血色模糊了棱角。六丈高的城墙本是大楚最高的关隘,现如今却布满裂痕和破口,几乎成了断壁残垣。
乌鸦秃鹫将尸山中的血肉吞吃干净,城门楼前白骨皑皑,铺就的却不是“一将功成”的路,因为那位大将军至今上且“尸骨无存”。
盗骊回到了曾经随东方落月战斗过的地方,一双前蹄不安地刨动起来,闻人青梧俯下身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安静下来。
沈桃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指尖发颤,曾经在此处尸山血海中翻找昭平大将军遗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尸体散发的恶臭还仿佛黏在鼻腔,怎么也驱散不了。
“小桃,小桃!”罗红喊了好几声沈桃才回神,“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沈桃摇摇头,竭力将记忆中的画面丢脑海,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边关沦陷之时,将士们前赴后继,我却被保护在后方。。。。。。我没用,不能上场杀敌,只能躲在城里茍活,就连大将军的遗骸也没能找到,白瞎了这双眼,要不是还能留来给人瞧病,倒不如戳瞎了算了。”
罗红揉了揉沈桃的发顶,在她耳边宽慰道:“战场之事非你之过,你又不是天降的杀伐星,你是沈堂主教出来的好学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这是你为医者的慈悲——我就不一样了,我早年便和临安公主南下,一路边救百姓边杀贪官,若是我也像你这般多愁善感,岂不是还得剁了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