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也不用去看什么首饰了,就让他们抬着轿子在街上绕两圈便回去。”
冬儿有些急:“小姐怎么又不去了?才到的新鲜货,晚了怕被人给挑走了。”
杜慕梅撩了帘子冷淡看她一眼,冬儿顿时不敢再多话,心里也纳闷,怎么感觉小姐自打上回去了一趟李家村找那个乡下小妞,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还比之前更难捉摸讨好了。
但她想岔了,其实并不管李妍年什么事情,杜慕梅纯粹是因着被顾夫人当猴耍了一通,回来自己跟自己生气,过后静下心来,才觉着自己前头几年都是白活了,许多事情也是到这会儿才看清。
人真要懂事起来,也就在那么弹指一挥间,指不定哪一件小事便触动了整个人生的开关。
而触动杜慕梅的,只是顾夫人亲自来李家村来接她回家的时候,从马车下来见着她的瞬间,眼里露出的那种既鄙薄,又有些无奈的眼神。
原来话本中说的剃头担子一头热,便是这个意思。
自己贴心贴肺地拿顾家人当自己人,一心委屈自己,委屈亲娘,想要嫁入顾家,而姑母,只当自己是个甩不开的累赘,看她的那种眼神,就好像自己和堂兄妹们,指指点点那些逢年过节便厚着脸皮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时,彼此眼里的刻薄,面上的讥诮。
杜慕梅再热情无知,也是要脸的。想通了这一节,她再想想自己冲到李家挑衅的蠢事,以往不顾脸面硬追着表哥的糗事,还有那些为着讨好表妹姑母受的委屈,既为过往脸红,也替自己不值。不过心里再看开,属意的婚事无望对于杜慕梅这样的怀春少女也是一个致命打击。也难怪她最近一直觉着做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连着往日能容忍的底下人的算计和心眼,也觉着对方蠢不可耐,半点耐心都欠奉。
冬儿没明白自家姑娘正历经着蝴蝶化蛹的成长过程,一心只顾着惋惜临到手的珊瑚红珠又化成了泡影。要不是杜慕梅手宽好哄,她一直跟前跟后地也落了不少好处,她才不肯跟着受好些闲气。毕竟整个杜家上下都知道,府里顶顶难伺候的不是老祖宗,也不是大房的主事杜大当家的,一个是大房单支花杜慕梅,一个是三房老幺杜回春。
忽得就听见轿子里头杜慕梅一声疾呼:“快些落轿,冬儿,快叫他们停下来!”
冬儿一个警醒,连忙把人给叫住,一面回了杜慕梅:“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杜慕梅没理她,一下子掀了轿帘,竟直接钻了出来。
“欸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冬儿连忙追上去,上次杜慕梅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府,害得她们一屋子伺候的都被夫人罚了一通,她可不敢再让杜慕梅从她眼皮子底下再出什么事情了。
“红豆,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