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幺妹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认出是自家外孙女,动作迟缓地想从凳子上站起来,要不是黑豆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了,险些就要绊着凳子腿摔了。
张幺妹又对着黑豆认了半天脸,嘿嘿笑道:“是黑豆来了啊,你给的这酒……真香!咦……香极了!”
黑豆看一眼李妍年,那眼神,分明是在责怪。
李妍年心想说她就腾个仓库闲置,谁能想到这酒还这么对张家村人的胃口。不过这会儿看着里正家聚众买醉的场景,她哪里还敢叫屈,朝黑豆举双手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哥,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把外公外婆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黑豆咬牙道:“咱上小舅舅家去看一眼,问问都有谁在家,喊人过来把二老先接回去。里正家的咱也出门问问,这喝醉了的每个人看着,万一吐了,弄个不好还要出人命。”
李妍年心说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太过低估了这现代文明酿造出来的五十六度高度白酒,也太过高估徐樟树这群大宋土著的酒量,谁成想就这么一小瓶的量,就把一桌子的人给放倒了呢。她回头看一眼酒桌,好吧,还得纠正一下,是两瓶。
最终两人决定由黑豆去外头叫人,李妍年留在屋里守着喝醉了的众人。等把所有的酒鬼都各自安顿好,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天也幸好张三宝和四宝都没去镇子上,有他们帮衬着,黑豆和李妍年才没忙的满眼抓瞎。
趁着还没天黑,李妍年和黑豆还要赶回李家村,面对被自己拖累的舅舅舅妈们,李妍年脸红极了。
“都是我不好,没想到这酒这么烈,害外公外婆喝得这么醉。”
没想到被拖着忙乎了一下午的小舅妈珍珠反而很诚恳地向两兄妹道谢。
“要不是有你们今天这些事儿,爹和娘只怕还不肯给机会见我们呢。等爹娘这回酒醒了,见着我们几个小辈真心实意地在边上伺候着,我们再跟着说几句软话,说不定爹娘这回能原谅我们呢。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
三舅妈杜鹃也跟着这么说,李妍年更加不好意思了,闹了这么大一出笑话,她倒是希望这次能是一个张家人和好如初的契机,不然真是自己作孽了。
两兄妹告别了舅舅舅妈,旱稻种子还没倒给张幺妹他们,留在张家的担子也就不挑着走了,却也不是空手回的,热情的三舅妈和小舅妈给他们塞了满满两大袋甜米泡。
这种零嘴李妍年小时候也吃过,就是用大米放个铁桶里摆火上烤,开出来一声炸响,原本晶莹的大米就成了一颗颗白白胖胖的米花。舅妈给的显然是用今年的新米炸的,在这等年成下,还舍得给他们弄这样的吃食,李妍年顿时觉着手里的米泡吃着格外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