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您和他不是一伙的,”骆翎认真地看着温说,“大人,刚才在您和神大人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您说您有先知能力,今天的这一切在您的意料之中吗?”
温高深莫测:“所谓的先知,并不是能看到一切,而是算无遗策。你们在这件事里,是危险也是机遇。”
骆翎微微颔首:“很高兴能成为您的旗子。阿拉里克回到人族之后,是不可能阻止这场‘势在必得’的战争的,无论他说得多么好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族都只会当他放了个屁。”
陆洵在旁边轻轻咳了声。
“啊,抱歉大人,我用词粗鄙,”骆翎夸张地捂住嘴,“而阿拉里克被囚禁,也不可能逃过教皇的眼睛,那时候他才会真正相信,芬尼安是真的有可能成为王储,统领军队的。”
“至于您要做的,”他抬眼看着温,终于收起脸上虚假的笑容和畏惧,“只是在他对人族下手的前一秒,神兵天降地出现,杀了教皇,成为人族至高无上的救世主,轻而易举就能取代神大人在人族中的信仰地位,成为新的神邸。”
温没有否认,他挑起眉,有些漫不经心:“小精灵,需要我顺带帮你杀了那个二王子吗?”
“哈?”骆翎皱起脸,有些无奈,“我只是猜测,您也不需要全部认了。”
温闻言彻底笑开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或许因为太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他的面部很僵,嘴角提起来的弧度也很奇怪。
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心情地冲着陆洵说:“尼克罗姆,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有意思的小精灵?”
陆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回头冲着骆翎轻轻笑了。
等温笑够了,终于开始解释:“不用担心,我成不了神,我要死了。”
骆翎蓦地顿住了。
温说:“你们叫他教皇,就应该知道,他已经在各族之间浸润多年,他的黑魔法几乎无人能敌。而我的神力已经衰弱到只能勉励支撑灵镜,要想杀他,只能拼死一搏。”
陆洵不解:“为什么不能镇压为主,猎杀为辅?”
温:“你以为我们没有试图镇压过吗?当然是失败了,才会落得这种境地。”
骆翎凑到陆洵耳边:“其实我觉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狠的。”
陆洵点头,但温疑惑地问:“以其什么?什么意思呢?”
陆洵解释:“他怎么对你们,你们就怎么对他。”
“很有意思,是你们自创的吗?”温摊开手,“但是你看到了,我做不到。”
陆洵懒得跟他解释什么是中庸,只对这条蛟龙赴死的决心感到无比烦躁。
这股烦躁来源于他自身的无力。
这时他身体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心悸,龙强势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陆洵瞬间哑火,只能老老实实蹲在龙的身体里,看着祂瞥了一眼凑近的骆翎,竟然没有伸手把人推开。
随即转向温,不透光的黑眸微微眯着,像深不可测的幽暗峡谷,漠然地注视着没有生命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