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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没有问他看见是什么咬的他了吗,而是凝重地盯着那个暗红色的【6】:”不论现在到哪层,都必须出去了。电梯不稳定,下面大概挂着只鬼,谁也不能保证铰链能不能撑得住我们和它的重量。”
他顿了顿,瞄了眼俞景川的手臂,凉凉开口:”更何况,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话音刚落,视线还没从俞景川的方向收回来,就眼睁睁看着一个黑雾一般的东西直直冲着俞景川的肩膀而去。
下一秒,黑雾消散,俞景川的肩膀上又一次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色极其惨白,只是勉强站立了。
陆洵瞳孔紧缩,如果放任俞景川被这么咬下去,就算不考虑他的任务,俞景川这个唯一的活人被咬死了,下一个一定会轮到他和祁佑,这是逃不掉的。
他当机立断地指挥祁佑去掰电梯门,而他自己则抱着莹莹挡在俞景川前面,机警地扫视着四周,但于事无补,俞景川的腰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大口。
这下转身都费劲的铁皮盒子里,除了血腥味已经闻不到其他任何味道了,莹莹纯黑的眼珠逐渐扩散到整个眼球,眼白消失,昭示着她的神志正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逐步消失。
陆洵很快意识到,他刚才说错了。
并不是电梯下方坠着一只鬼,而是他们就在鬼的嘴里,这台小小的电梯就像一块坟,而他们是自己选择钻进来的。
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黑雾来去自如,甚至任何工具都扑捉不到。
他忽然松开死死按着莹莹肩膀的手,只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说:”给你吃,但是只有活人才能陪着莹莹玩丢手绢啊。”
他这么说,原本在他松手后张牙舞爪地想要缠上俞景川的红管子全部顿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分出最中间的三根,猛地捅进俞景川的伤口里。
鲜红的血液流过,映得那根管子越发红亮。
”呃啊!”
祁佑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手臂上青筋绷起,先是掰住了半边门,铁门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缓慢地向两侧敞开。
可以看到,横贯在他们头顶上,有一层地面,那大概率就是七楼,而电梯和七楼地面之间勉强空出一个仅供一人爬的缝隙——但至少需要有一个人在上面拉一把。
铁门被祁佑用蛮力推开了。
陆洵踮起脚尖,坤着脖子,试图通过那道缝隙往七楼看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们离开的时候,七楼走廊上明明已经恢复了原样,此时再看,视线仍然非常昏暗,能见度很低,只能勉强看出地板砖的颜色,除此之外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中。
他沉默片刻,试着托起莹莹的小腿:”你先上去,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不要跟它们硬抗,你还是个小孩呢。”
祁佑:”……”
他看了看莹莹畸形的青紫色脑袋,又瞥了眼陆洵面不改色的表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数据盘——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