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默不作声地看着T。
“我只能希望撑住你的信念足够有力量,”芮九娘道,“如果它疏忽了,那你就想想我今天与你说的话吧。总之你放心,即使日后有诸多变化,我芮九娘发誓,依然会如从前那般待你;我会知道所有的原因、所有的艰难,每当我想起这天,我会重新理解你一次,体谅你一次。”
T说这话时,本身就是多么充满力量啊。T以T独特的粗中有细的性格,用睿智的观察力和娓娓道来、善良、包容的话语,修筑了一道闸门,一根长索。在这个时时陪伴陈锡左右的人无法如约的时刻,T带给陈锡的感受怎能用言语来诉说呢?
其实T们的关系远不是那么的亲近,芮九娘与T说这些话,足以见得是真心想要对T负责,对T有所帮助。
当陈锡想到这些,T脑中的思绪就像是滤了一遍水,重新洗涤、梳理了一通,连思考这些的背景色都有所不同了。
芮九娘看着T表情神态的变换,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也不再这个话题上过多逗留:“承王上信任,让臣这个残缺之人仍能忝居大将军之位——您定是已经多加考虑,臣也没有异议。但等赵将军或者其T人稳固下来,臣可否辞职归乡呢?”
陈锡看着T的神态,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于是也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应允了。
这两件事都落了定,芮九娘明显松了一口气。T笑了笑,用闲聊的语气道:“因着以前的一段渊源,想必你对现在的我有诸多疑惑。”
陈锡知道对方是在说“铃儿”与T经历的那二三事;T琢磨着,先挑了个不紧要的:“你的性情变了很多。”
芮九娘似是因这话也想起了以前,想起了“铃儿”说的一些话与其的语气神情,不禁开怀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把覆盖腿脚的毯子都震掉了才渐渐停息。
陈锡将猫放到一边,将毯子给T捡起来盖上;芮九娘抹了抹脸,道:“我们再见面时我真没诳你,那时当真是生活所迫!可算不上什么‘性情大变’,卸下了伪装倒是真的。”
“现在要我想想那时的虚与委蛇都觉得不堪回首,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
T连连说了三个“生活所迫”,面上又是叹气又哀色愁容,像是十分为难与无奈。
陈锡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会……”
“为钱所急?差点饿死?”芮九娘笑道,“陈锡,如果我的人生能给人一点启示的话,那就是——有时候无形之物对内心的禁锢与折磨,比真实的伤害更加可怕一万倍。我当时什么伤痛都没有,只是因为过不去、受不了,心里反复揉搓,就成了那副惨样。”
陈锡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