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听T这么说，才渐渐平静下来；T轻轻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T抬头，“尽人事，听天命。吟稣——”

吟稣少有地打断了T：“陈锡，你不要再想这些了。有一些预言，它们所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或者只是可能性之一；但就因为人们相信了它，并以此产生了对应的心理期望和态度，不由自主的，它们就真正地实现了。”

“我们说点别的好吗？”吟稣柔声道。

陈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容易卷进这种怀疑恐惧的漩涡啊，T想；T同时看着吟稣，然后轻轻勾起唇角，一瞬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嗯，你说吧。”

吟稣顿了顿，迟疑了半晌——时间久了，陈锡都在用疑惑望着T了——T想问陈锡的，其实只有一个，但这个问题令T三缄其口，不知该不该说，自己又有没有立场问。

陈锡看出T的踟躇，笑道：“我什么都与你说，你却总是犹犹豫豫的，隐瞒很多。”

“……抱歉。”吟稣哽了哽，道。

陈锡摇头：“我不是要听你这个，而且你没有对不起我。”

吟稣沉默一下，终于是开了口：“我很好奇——当然，也是源于我们与你们的不同；虽然我们名面上是兄弟姐妹，但其实关系不像你们社会的亲人，本身……就带有一种亲密的感觉。我们更像是‘各自为家’——如果能这么形容的话。所以，我们是不太可能同你们一样，拥有很多很多的亲近的人……”

陈锡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看来你对我们人类有误解啊。我们是有很多亲戚，但亲戚不代表本身就亲热啊。是我们……用你的话说就是，‘意识’与旁人的‘意识’交往，又不是D……”T想说“DNA与DNA交往”，但马上发现不对，立即改口，“血缘与血缘来往。”

“那……婚姻呢？”吟稣小心开口，“妻子与丈夫是否为自然的亲密关系呢？”

陈锡眨了眨眼，着实好奇了：“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就是好奇而已，这种关系不存在于我们的概念之中。”

陈锡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稍远的地方：“让我想想啊……我们那个世界，”T认真地看着吟稣，“很多人以为，婚姻是爱情，有爱的两个男女便可以结婚。”

“以为？”吟稣抓住了重点。

陈锡不置可否：“我姐姐——那个世界我唯一的亲人，T是个……很特别的人，看书不为考取功名，对有些事的看法比较独特。T有一段时间在研究婚姻本身，”陈锡笑了笑，“主要是T被根本不熟的亲戚催婚了。”

“催婚？”吟稣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你们有官媒，如果到了一定年龄还不成婚，便会强行配许。”

陈锡难看地笑了笑，摇头道：“我们的世界自主多了，不结婚是不会强迫的。只是年纪大的人还是看不惯你单着，想管一管。”

“姐姐当时其实有个交往不久的恋人。”陈锡道，“T被催了之后就感到非常奇怪——我们关系很好，T什么都与我倾诉——T跟我说，‘若是不想我没人照顾，单单一人可怜，那我已经有对象了啊。恋爱是恋爱，那婚姻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