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母亲说,厂里又出事了。她和父亲说好像死了人。我一听便问他们:“死了吗?”但他们都不想理我,专注地看着手机上通报。上面似乎显示了那次事故的详细情报。后来得知是钢板砸到人了,人没死,但受伤了。母亲却说:“受伤跟死了差不多吧?”
当我注视着夜间灯影闪烁的道路,忽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在这一瞬之间,往日的那些景象历历在目。等眨了下眼,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往事却立刻消失,仿佛我这一眼的光景,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我记得被领导捉到没系帽带之后,在工作的闲暇时间,父亲来到我的面前,找我谈话。
他讲的话总是很令人讨厌:“你到底想不想在这做了,将来你想干什么?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你和爸爸说,我又不是外人。”
我正在听一首歌(雪怕太阳草怕霜),歌词是那样的:“一身疲惫独自扛,百般滋味自己尝。”
“听着父母每时每刻的唠叨……”父亲讲得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等这首歌循环播放了一遍,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讲的话,只不过他的意思稍微改变了下,从“两人聊天”变成“让我开口”。
“将来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没。”我轻声道。
“你将来有什么想法?”
我苦笑一声,轻轻地说,“寻死。”
他微笑道:“你就想死啊。你不想想别人怎么都活得下去,就你活不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随后望着尘埃堆积的地面,感慨道:“没办法,活不下去了呀。”
“你是不是不想做了?不想做你要再找份工作,看看你再做什么好,你这份工作别做了,要不把你送去张岗念书?”
我心道:“我岁数都这么大了,还去职校念书?”
“不去。”我摇头道。父亲望着我,寻思道:“你妈还有几年退休了,我也退休,但你不到退休的时候就做不下去了,人家就不要你了。没就戴个帽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能做好什么事。你开车也不行,速度那么慢,你在下面指挥也不行,帽子也不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