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用你跑了,挺麻烦的,而且也易生闲话,往后若是有事便还是在这里见面吧。”一声‘不要’差点脱口而出,她爹现在见着个年貌相当的后生就有给她配对的心思,他可不能上门去。好在她后头把话圆了一下,不然把话说出来可就伤人了。
“哦。”贺青山的语气不冷不热,“那便以半月为期吧,你每半月来这里看一趟,我若有事找你会在路边放一块石头,若无事就不放,你便不用来这里。”
这样也好。
说完这些后,贺青山才肯把那簪子收了回去,好似表白那篇就揭过了。巧云见他不是那样死缠烂打的人,心里也默默松了口气。殊不知,贺青山正是看她各处谨慎小心,这才把簪子拿回来,叫她卸下心里的防备。
晚上,贺青山回到家里,饭桌上,他娘温氏笑着提起,家里攒的银子已有六十余两,明年再攒半年大概就能买一亩地了。乡下人,有地才有根,母子两人勤劳些,哪怕只有一亩地也不错了,往后再慢慢攒。
有土地,打了粮食存在粮仓里才不惧风霜雨雪,他们虽然现在饿不着肚子,可每逢冬日下大雪,就生怕断粮,而且买粮食吃总不如自己种的实惠。
贺青山嘴里嚼着硬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温氏觉得奇怪,就问他,“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娘。”
儿子是自个儿生的,有没有心事她还瞧不出来么。她自个儿揣度了一番,想起白日隔壁胖婶儿跟她说,要找媒婆给她家小子张罗亲事了,青山说起来比隔壁杨家的小子还要大些,莫不是也在忧虑这个?
这事儿说起来作难,要说凭青山自个儿的品貌,不愁找不到闺女,可只要稍稍一打听家里的光景,就都摇头了。他今年腊月便该满二十一了,还没个着落,是家里拖累了他。
手里的积蓄倒是能给他操办一场婚事,可这样一来买地就成了妄想,他爹临闭眼前都还挂着被卖掉的田地,那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些年她辛苦穿针拈线不也是为着这桩事么。唉,只能等明年光景好点再说他的亲事了。好在男娃不比女娃,年纪稍大点倒也无妨。
贺青山确实在琢磨他的亲事,却不是她娘所虑的银钱问题,而是巧云不能嫁人的事。这么多年,这是他头一次把一个女子装进心里,叫他放弃,他撒不开手。既然不舍得,总得想点什么法子才好。难道真叫他去做上门女婿?他在心里暗暗摇头。他是见过郑家那个上门男人的,在郑家没有多少地位可言,最重要的是三个孩子全随妻姓,他一个独子,不能在他这里叫祖辈断了香火。
当初他在镇上医馆学艺,前两年倒相安无事,后来随着身高抽长,面目长开,掌柜的闺女儿便对他有了些想法,掌柜开始以为是他故意挑逗他闺女儿,狠骂了他几次,他忍无可忍,便要收拾包袱走人。走之前,掌柜的不知是想通了还是知道了实情,出口留他,还说只要他留下来便教他些真本事,往后到了年纪便入赘他家做上门女婿。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毅然决然地回村当了樵夫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