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江南音乐广播电台午夜情感节目——‘知心姐姐热线’,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知心姐姐。
有一位热心听众,给我的邮箱写信,信写得很长,也许一期节目读不完。这位听众讲述了自己面临的情感困境,以及多年前他在高中读书时的一些遭遇,他说这些遭遇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说他一直在等一个女孩,从高二时开始等,一直等了十几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啊,他说,也许他等待的只是一场虚空,等了久了,也就忘了在等待什么,哪怕就是当初等待的人或是事出现,却发现等待的并非是眼前的。
也许,他的遭遇我们也曾遇到过。希望我们的听众朋友也帮这位朋友走出生活的泥沼,回归正常的生活。
不知道这位留言的朋友此时是不是正在收听我们的节目?……”
双手枕着头,听着窗外稀落的雨声,雨后清新的空气飘进来,明缜跌入回忆的陷阱。
明缜一家正在吃晚饭。
这是市中心一处曾经的高档小区三室一厅的房子,在七里香、九里香、十里这些香高档小区出来之前,倒是名副其实的,但现在,显然已经没落了,尤其是其崇洋媚外的装饰风格和不伦不类的审美取向而广受批评。别出心裁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装饰只是开发商仰慕英伦风的作品,来自美国安大略湖的黑胡桃木家具则是主人雄厚的财力的体现,为防止来访者不识货,原产地证明的铭牌一刻也不曾取下,这就如同很多坐飞机的旅客在坐火车时也不愿意把粘贴在行李箱上的飞机托运单撕下一样。
一盘青椒炒青豆,一盘烤鸭,一盘红烧鱼头,一盘丝瓜蛋汤,这些都是红霞的拿手菜,也是明缜爱吃的,但他总是觉得和春姨做的菜是要差那么一点点。
今天省立光明中学发了期末考试成绩,他是全年级第一名,在江州城最好的高中高一年级1000多名学生中考第一名殊是不易。但自他从学校回来后,妈妈红霞和爸爸明峰都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似乎他考得怎么样,于这个家并没有什么要紧。
饭吃了一半,他们还是没有问明缜考试成绩怎么样,他有些气馁,草草吃了饭,打算回房休息。今天帮班主任梨月老师处理她要丢弃的书籍文件时,意外发现梨月没收的校长公子白浪的色情画报《Beauty》,只粗粗翻看了几页,明缜就面红耳赤,心“怦怦”狂跳不止。他趁四下没人,把画报偷偷塞进书包。
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明缜一直惦记着这本画册,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欣赏一番。
“明缜,你这孩子,还不给你爸倒杯酒?”红霞用胖胖的手指了指酒柜,尽管开着空调,但汗水还是把她抹的粉冲得七零八落。明缜看看她,又看了看明峰,明峰指了指碗,“不喝了,呆会还要出去呢。”
“呆会还要去哪里?”红霞把汗津津的有些白胖的脸扭过来,大大的圆眼睛射出一道严厉的光。
明峰并不看她,他极讨厌这女人故作善解人意的严词厉色。以前,她爸还是政协委员还有一家大公司时,他只能极力讨好她,对她的种种不满也只能咽在肚子里,现在,她爸因涉嫌洗钱罪已经锒铛入狱并死在狱中,她还用往常的口吻和态度和他说话,让人好不生厌。“只是朋友约着打几圈麻将。”
“不是又和哪个狐貍精去鬼混吧,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红霞抖动的唇上飞出几颗飞沫,有一颗直扑明缜的鼻子而去,鼻子上的一阵清凉让他感觉有些恶心。“自从我爸出事之后,你待我的态度是一天不如一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是没有我爸,你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