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缜缜是全校第一名,那玉秀是多少名?”
“听缜缜说妹妹成绩也很好,是年级前二十名吧,而且,她爸爸还是光明中学校长。”春姨叹了口气,“其实,知道妹妹还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上苍真是眷顾我们家啊。”
“都16年了。”婆婆叹息到,“那时在慈爱医院,我一宿没睡,听护士说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我好生欢喜。到了早上,护士又说那个女娃没有保住,真是一会在天上,一会在地上。现在又说那个女娃没死,而且活得很好,你说这人世间的事情怎么这样无常?”
“妈,别想太多了,秀儿活着就好,这还是我们家上辈子积德……”
“梅,不是我说你啊,这些年,你也不找个男人,真是苦了自己啊……”
“有缜缜和秀儿陪我,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春姨瞧了瞧在灶下烧火的婆婆,“我寻思,到了开学,我摘些柿子,橘子还有地里收的花生,给秀儿送点去。这些年,我不在她身边,那家人把她照顾得那样好,我是得感谢人家。”
15瓦的白炽灯在农村是常见的,其昏黄的灯光在夏夜常引得蚊虫和飞蛾前来观赏,这灯光会让生活在凤凰湖的老鳖误以为那是岸边而上岸产卵。春姨家的这盏灯用得有些久,灯泡底面已经有了一层乌黑,按照物理学理论,明缜知道,这是钨丝的升华。
晚饭明缜吃得很少,草草吃完,便要上楼睡觉。春姨关切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明缜摇摇头,“不是,就是有些累了。”
躺在竹席上,空气热烘烘的有些恼人,蚊帐外面那些饥不可耐的蚊子一起唱起了《牙疼歌》。院子里的蟋蟀也在合唱,它们不像蚊子一样饥渴难耐,它们衣食丰足,只为音乐而活,全世界的蟋蟀只会C大调和咏叹调,歌词大意也多是时光易逝的感时伤怀,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大抵如此。不远处池塘的蛙鸣也开始了,青蛙的叫声大致是分时段的,不像蟋蟀的吟唱那般永恒,惊蛰时的蛙鸣非常高亢,比起当年弹奏《凤求凰》的司马相如有过之而无不及,立秋后的蛙鸣明显地消沉下来,有一种“惯看春花秋月”的意兴阑珊,这样的蛙鸣是逗引人瞌睡的。
不消片刻,竹席便被皮肤焐得烫人,只得翻身,在翻身和翻身之间,夜色垂暮,星河流转。辗转反侧中,明缜还是睡不着,画报上那些裸体女郎魅惑人心曼妙的曲线时隐时现,桃花溪中桐桐的白嫩大腿在波光中晃来晃去。
渐渐地,牛顿的万有引力,洛伦兹的电磁力便在蟋蟀的随风轻吟中慢慢隐去。
成彬的公寓。已经夜深人静,但要做一番震惊世界的大事的念头让两人兴奋不已,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香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