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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人发现我猥亵桐桐呢?”这个念头如晴天霹雳惊得明缜呆若木鸡。
那枚红樱桃的发卡遗落在小亭的石板上,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明缜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环湖公路上那辆黑色的小汽车已经慢慢行驶到云水相接处。
不行,必须要去桃花溪,也许桐桐是生气了,故意把发卡扯下,扔在地上,把水桶和鱼网扔到灌木丛中,自己去了桃花溪,也许小女孩的脾气都是这样的难以捉摸。
潺潺流水的桃花溪空无一人,只有两只翠鸟站在溪边一棵构树横出来的树干上专注地盯着水面,知了在构树的深处单调地叫,知了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合格的音乐家,一生一世,一个夏天,只唱一个调。
坐在桃花溪边,明缜的头脑一片混沌,他多想回到一个小时前,如果桐桐再来问他要不要去捕鱼,他会斩钉截铁告诉她“不去!”。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天色已是向晚,桐桐会去哪里呢?也许她饥渴难耐,回家了,甚至告诉大人他摸她大腿,这可怎么办?
或许桐桐掉进了凤凰湖,如果这样,也是很危险的。明缜知道,七月中旬后有些干旱的江州连降暴雨,一连下了几天,其强度远远超过梅雨时节,江州市各大河流都在向长江排放洪水,直到国家防汛指挥部说长江下游防汛压力太大指示江州市不能再排放洪水,所以,凤凰湖有了一种“八月湖水平,虚涵混太清”的气势。
气喘吁吁跑到凤凰湖环湖公路边,湖面平静,夕阳绚烂,一些刚出生不久的毛绒绒的小野鸭还浮在水面上,一些细脚的苍鹭“扑棱”着翅膀朝夕阳飞去,最后消失在一片夕霞中。
在偌大一个凤凰湖要找到一个落水的小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环湖的公路要走上一圈,非得找到半夜不可,这时若是发现桐桐,她早就淹死了。
或许桐桐是回家了。
失魂落魄的明缜快走到村子时,便听到婆婆的呼喊声“缜——缜——哎——和桐桐——回家——哎——”,还有桐桐奶奶的呼喊声“桐——桐——”,婆婆的呼喊声曾经多少次回荡在他的童年,但今天却让他望而却步,桐桐没有回去,他的最后一线希望落空了。
显而易见,明缜不敢回家,他不敢告诉大人,他猥亵了这个女孩,而且还把她弄丢了,至于这个女孩现在哪里,他既说不清楚,也根本不知道。
悄悄地转身,走向暮色开始笼罩的小亭和桃花溪,明缜手里攥着桐桐的那枚红樱桃发卡,泪开始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