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美国爱过什么人吗?”
“没。”
“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
白兰花盛开的时候,明缜把成澄带到了凤凰村老宅,在夕阳还未西沉时,院子中便摆上了一张八仙桌,屋檐下的小燕子刚刚出生,露出嫩黄的喙,大燕子们忙不迭来喂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春姨在灶下烧火,成澄在炒菜,两人有说有笑,是的,成澄在说话,明缜心想,莫非她已经好了。
白兰花的幽香,无花果的浆果味,初夏夜的清风,半圆月的初上,甘烈的烧酒,枕边人在袖边,心底事已释然。
“妈!”明缜端着酒杯站起身,“这么多年,都没有叫你一声‘妈’,但是我心里明白,这么多年,终于把成澄等回来了。”他对成澄说,“成澄,起来敬我妈一杯。你都好了,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
春姨用袖子揩着眼睛,成澄含笑不语。
蛰伏了一个冬天的青蛙,此时已经完成了终身大事,不必再像惊蛰时为了爱情引吭高歌,也不必如霜降后的那般萧瑟低回,立夏后的它们最是惬意,歌喝得率性而洒脱,不为功名利禄、儿女情长的狂放不羁,听这样的蛙鸣,不禁让人生出“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意和豪情。
夏夜的格莱美奖应当颁给墙角的蟋蟀,尽管它们是今年的新生儿,但此时已是豆蔻年华,不再适宜童声合唱,咏叹调倒是凑合,《费加罗的婚礼》应是它们的保留曲目,它们音域宽广,音律富有变化,音色清越,不像青蛙一直扯着嗓子唱。
墙角种了几株南瓜,有些已经开出硕大的黄色如多褶皱绸缎一样的花朵,自然引得纺织娘来安家,它们的叫声比蟋蟀大,乐律也基本不变化,把好好的一台音乐会搅和得不成样子。
酒过三巡的明缜有些微醺,醉眼朦胧间,他抬头看天上,透过白兰花的枝枝叶叶看到一轮半圆月洒下的点点月光。屋檐下的灯引得蚊虫和飞蛾过来旋转着舞,微风吹来了成澄呼出的酒气,他瞅一眼她,她眸子里映出的夜光如中秋夜皓月当空下的西湖波光粼粼。一枚白兰花的细长花瓣打着转儿飘落到她的头发上,他轻轻摘下,放到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