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很暗,但不影响它在简陋破旧中,干净整齐得仿佛能列为样品标间,房东阿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知道白翼是个乖巧且优秀的孩子,但把一间城中村300信用币租住的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可原主的的确确就是如此干净的一个男孩子。
沙发是厨房窗子打光过来照得最亮的地方,尤其在傍晚,但沙发仅够两人坐,白翼小心地将花放桌上,顺手搬了一把椅子准备自己坐,顾坔让他和房东坐沙发,自己坐椅子。
顾坔拿过椅子看了一眼房间本想开灯,但忍住了,他谦和低调地坐在椅子上。
房东看在眼里,脸上平静,“他在我这儿住快一年了,我见过他前男友,你我是第一次见。”
椅子吃饭用的,就着高桌稍微有点儿高,顾坔本来就高,这会儿为了迁就沙发上的俩人,他放的距离稍远,弯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既随意又处处透露着教养,他笑着,“惭愧,没经常过来拜访,我跟他确定关系不算太久。”
房东阿姨起码五六十岁,她见过的人不说万八千,少说几千是有的,像顾坔这样英俊且气质不凡的人少,像他这样既出众还谦和低调的年轻人就更少,但房东阿姨毕竟是过来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一套她清楚。
“我多事问一句,你俩好的时候你把他带过去,要是你俩掰了,你打算让他再搬过来还是……?”
房东阿姨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性Omega,出于礼貌顾坔避免去看对方的级别,他看了一眼听见房东的话有些惊讶,微微睁大双眼的白翼,白翼虽然个子高,但清瘦,坐在房东阿姨身边感觉很小只。
顾坔收回目光,知道这是这位老妇人对白翼有感情,他笑着看向房东阿姨,“阿姨这样问,我当您是白翼很亲近的长辈,今日我请您做个见证,但凡有您说的情况发生,我搬出去,房子归白翼。”
房东淡淡笑了,“漂亮话每个人都会说,他那位前任说过的好听话,堆起来比我这六七层的楼都高。”
白翼用原主的视角,瞬间看懂了房东阿姨的善举,短短一年不到,这位总是冷淡的房东竟然可以这样为他出头,他突然有些感动,伸手握住房东那双总做脏活粗糙的手,房东虽然没有看他,但也攒紧他的手。
顾坔看着这个细节,也淡淡笑了。深紫色他穿着真的很好看,把一种神秘的贵气融进昏暗里,那种质感既不会突兀,也没有被任何事物掩盖。
他说:“知道他住在这里,我一直很心疼,因为生活条件不好,他下班晚,我也有他安全隐患方面的顾虑,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温情才是最昂贵的礼物,跟他住哪里无关。”
顾坔的声音更加低缓,他微微垂下眼睫,双手交握,像是在交代也像是在回忆,“白翼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对他而言,您或许是他为数不多觉得温暖的长辈。当着您我就不避讳了,我与他先是外观性格的相互吸引,之后确定了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我和我的家人都认定了他。确定关系的时间确实不长,他可能也还在考验我,但这不妨碍我想跟他在一起的决心,因为无论生理、心里我都离不开他。要是您同意,这间房房租我照付,哪天他想回来看看,我陪他一起过来。”
房东看着眼前坦诚又实在的年轻人,拍拍白翼的手,松开了,起身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行了,我多嘴了,你俩慢慢聊,搬走的事我知道了,东西不着急慢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