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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寅仍旧不放心,又追问一遍。
老大夫道:“不过她病热难解,老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怎么行!周琼是他们刺向外敌的利剑,没了武器还怎么打?
赵寅大袖一挥:“本官不管,她若死了,你们仁安堂也不必再开了。”
老大夫也不是第一次听这话了,叹了口气,提笔开药后将药方给伙计,嘱咐他去熬药,又到后堂喊来孙女,替宣止盈清伤。
小姑娘豆蔻年纪,怯怯的,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是我孙女,小萍。”
小萍怯怯地行了一礼。
复明嘉的视线落在她食指上的茧子,无声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萍被老大夫使了个眼神,点点头正要摘下床帏,忽然传来一声‘慢着’。
她僵住了身子,转过头来又是那副胆小的面容。
“大、大人……”
复明嘉往前走了一步,挑起抹戏谑的笑:“里头的是重犯,杀过许多人,就留她一个人在里头怎么能行。”
赵寅醒悟道:“说得对!万一周琼是装的,趁机跑了怎么办?先拿捆绳来,把人四肢绑住。”
不待老大夫开口,复明嘉又道:“不妥,绑住了也能挣脱。”
“那怎么办?”想不出好办法,赵寅又急了:“总不能不治吧?”
老大夫忙道:“那可不行,用不了半日人就没了。”
复明嘉瞅着小萍慢慢沉下去的眼眸,轻飘飘道:“简单,我与小萍姑娘一起留在里头,着病体应付不来两个人。”
老大夫犹豫道:“公子,毕竟是个姑娘……”
复明嘉笑笑:“事急从权,你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老大夫哑口无言,讷讷称是。
小萍默默地盯着他的鞋子,没有说话。
反倒是赵寅不放心,赔笑道:“公子与这女人交往不多,不懂她阴险狠辣,还是我留吧。”
小萍微不可闻的抬了点头,等着他的回答。
耍人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复明嘉笑眯眯地看着赵寅,很好说话:“那你去吧。”
赵寅担心他不快,忙要小萍准备烈酒尖刀赶紧处理。
其他人退到外堂,等他们结束。
秉承非礼勿视,赵寅搬了条椅子坐在屋角,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床旁忙碌的小萍。
她拿剪刀剪开宣止盈的衣裳,见到斑驳红肿的伤痕时,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随后拿烈酒洗刀,沿着高高肿起的伤口划了下去。
那一剎那,鲜血如注,宣止盈忍不住闷哼一声。
赵寅警惕地站起:“人醒了!?”
小萍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得差点要扔刀,怯怯道:“疼的,人还昏着。”
赵寅还不放心,远远地看了一眼,见到那红艳艳的血,忍不住皱着脸。
也是,生割呢。
他说服了自己,再度坐下。
小萍用蒸煮过的布巾摁住伤口擦干血,又继续划刀。
这是个很要刀功的活计,若是浅了,肉刮不干净,若是深了,会伤到骨头。
小萍动作不停,目露坚毅。
灯烛渐消,明月西沉。
随着一道又一道伤口被处理完,小萍额头上的冷汗也愈发多起来,应对起来也更加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