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常怀一甩袖子,牙都要咬碎了。
他想杀了沈濯,又想撅了孙白虎的墓,最后问:“周时季人呢?他是死了吗?澎湃湾到姚京这么点路是打算走一辈子吗?”
涉及应遥祝的私事,宛施不便多言,只道:“周三公子是将军支走的。”
“我知道他是她支走的!可全姚京都晓得她回京待罪,他又不是没耳朵!”
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屋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应常怀冷静下来,艰难闭眼:“我不是在说你。”
宛施淡淡一笑。
她跟了应遥祝那么久,言行举止早已有了她的影子。
“公子去休息吧,将军醒了我会叫你的。”
夜色如墨,星子零星地闪着。
应常怀披着秋风一路往回走,快到明桂院时,眼前忽的飘落一片叶子。
他仰头,借着月色看清了墙内探出来的树枝,零散的还挂着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
“大人。”
应常怀循声望去,远远地见着有人提着一盏灯朝他走来。
她还穿着梅色的衣裳,夜里起了风也不知道加件衣裳。
灯笼左摇右摆,光影晃来晃去。
宣止盈走到他面前,鼻头吹得有点红:“大小姐留你用饭了吗?”
他静静地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他撇开视线,淡淡道:“回院。”
宣止盈提着灯替他照路,瘦削的肩往一侧倾斜,他从她手里拿过灯,隔在二人之间。
两道影子拉的泾渭分明。
“找到你爹了吗?”
“什么?”
应常怀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宣止盈似有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没。”
他的眼眸划过来,月色下如清凌凌的水:“为什么要找他?”
宣止盈笑了下:“大人问的可真有趣,有一天你知道你爹在哪儿了,正好你也长大了,有钱有本事了,干嘛不去?”
应常怀问:“就那么想见他?”
“是啊。”
宣止盈笑的真心真意。
“梦里都是他。”
二人并肩回了明桂院,一无所知的灶厨招呼人把灶上热着的饭菜端上桌。
应常怀把灯笼还给她,宣止盈握住灯柄上端,临到转身,他又问她:“除了你爹,你在姚京还有别的亲人吗?”
宣止盈闻言想了想,还真有。
“有个哥哥。”
彭致曾无比遗憾地心疼被他留在尹朝独自生活的发妻和幼子。
她后来向白今纾打听过他口中的宝珠郡主,结果一无所获。
有的时候她会想,会不会没有什么前世,历历在目的血浸山河皆是一场大梦。
可有的时候,她又能十分真切的感觉,梦中的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