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2)

醒后的埋怨、言语泄露的忧愁、被彻头彻尾改变的结局……接受一个亲手害死她的可能,我敢么?

“唔……”

床上的人好似感觉到什么,发出了一声呢喃。

应常怀回首问:“怎么回事?”

陆莺:“血运复通,她要醒了。”

逢青卓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就撤针吧。”

应常怀立时呵斥:“你疯了!毒血即刻入心,她可能会死的!”

逢青卓没理他,只问陆莺:“不撤针会怎么样?”

两个人的视线如火,烫的陆莺站不稳。

“宽延三五日罢了……对于她来说,自己吃了口米糕,就再也没醒过来。”

她抿抿唇,也觉得残忍。

应常怀生出一丝动摇,攥着她的手越发用力。

逢青卓坚定道:“撤针。”

最终应常怀没有拗过他,放下宣止盈的手离开了床边。陆莺坐到他坐过的位置,双手如蝶蹁跹,将封窍的银针一一取出,一根不落。

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时,宣止盈猛地趴在床旁,咳出一口黑血。

应常怀离得最近,鞋面染污,他顾不上介意,一个箭步踩进污血,冲上去扶住她的肩。

“阿盈,你怎么样?”

“漱漱口。”

陆莺把装着温水的杯子送到她唇边,宣止盈忍着苦含了一口,吐进痰盂中。

“还好么?”应常怀问。

宣止盈缓缓地睁开了眼。

最初时看不见东西,只是茫茫一片,耳朵嗡鸣不止,一切细碎的声响都隔着水,间或听见几个调子。

血中沉积的毒素侵蚀了她的五感。

她感觉有人抓着她的胳膊,铁箍似的掐住,有些麻木地痛感。

那人心很急,一只在喊她。

只有两个字。

——阿盈。

我的名字。

仿佛触发了某个指令,出窍的五感立即归位,听不清的听到了,看不清的看见了。

隔着倒逆的天光,越过肩膀,她看清了。

“我说过的。”

——阿盈,我会去尹朝找你的。

去年的九月十日,在王城的街道上,他向她承诺。

彼时重阳刚过,秋高气爽。

如今料峭清寒,春风绿岸。

逢青卓莞尔一笑,恰如冬春化雪,底下的草色冒出来,开出了小小的,淡紫色的花。

宣止盈死死地咬住唇,眼睛红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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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之前,应常怀回身看了一眼。

宣止盈紧紧搂住逢青卓的脖子,埋在他的肩颈上嚎啕大哭,眼泪如珍珠滚落。被抱住的人带着丝好笑,轻拍她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幅度极小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