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环境闭塞的童年,似乎所有的信息乎都不约而同地凸显着一个论调:妈妈都是为了你,才牺牲掉自己的工作,忍气吞声,只求你有出息。
闻笙懂事,心疼母亲,所以拼尽全力想要做个出色的孩子,让妈妈骄傲。第一名,三道杠,奥赛金奖,器乐特长……妈妈骑电动车风雨无阻带她奔波于无数课外班,省吃俭用,全部的钱都花在教育上。
“她有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从我小学四年级穿到了现在,还是不舍得扔。做饭虽然很单调,但都是根据营养学精心配比的,每天凌晨起来洗菜做饭。”
迟绛想起来了:“我记得的,你的三明治,还有几乎不加盐的中餐。”
闻笙点头笑了笑,语气淡淡地回忆:“其实,每次我生病,她会整晚不合眼地守着,也会很温柔地拍拍我,给我讲故事。你说我会照顾人,但我也只是在模仿妈妈对我做的事而已。”
“原来是这样。”迟绛托着下巴,听得认真。无微不至的温柔,并非天生,而是后天习得的能力。
爱总是一层层的模仿,也是一代代的继承,人类总是在被爱的瞬间里学到爱的本领。
闻笙到现在都记得,有一年冬天闻锦在雪地上滑倒,脚踝伤了三个月迟迟不好,单脚落地就会吃痛。但还是坚持骑车接送她,冒着风雪带她辗转于各个培训机构和比赛现场。
“我有时候宁愿她从未对我掏心窝地好过,这样我就可以无负担地怨恨她的强势。”闻笙努力撑起一个笑,语气低落下去:“我没猜错的话,我妈妈私下里也找过你吧?”
“原来你都知道。”迟绛摸摸脑袋,点头承认了:“是有见过面,但并没说太过分的话。”
见面时,闻锦话里话外提醒她,不要耽搁闻笙的学习。有些话其实说得有些伤人,迟绛在当时也觉得委屈,险些赌气不再理闻笙。
“你何必替她辩解,我妈妈的处事风格,我最了解。”闻笙缓声告诉她:“之前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很多遍。我妈妈只想让我和她家长圈里熟识的竞赛生一起交流,但不想让我在友情上花费任何时间精力。”
“所以我才不敢和你走太近,总担心重蹈覆辙。”
“连普通朋友都不可以吗?”迟绛听到这里,还是觉得惊讶:“难怪你独来独往,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话题到这里,迟绛又不禁担忧起眼前的问题:“如果阿姨这么严苛的话,万一知道我们在一起,那岂不是……”好危险。
迟绛自己生活在足够包容的环境里,苏栩总是风风火火,事事洒脱。所以时常忘了,有更多家庭还生活在陈旧的思想中。
“你不必想那些烦心事,放心,我早就做好备案。”闻笙站起身,重新挽起发髻,轻勾起唇角:“你只要给我答案,今晚零点,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