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液体滴落到伊恩头上,咸腥的味道仿佛让人闻到腐烂多日的臭鱼,伊恩想用衣袖去擦拭掉这令人不适的液体,手臂却被一只粗长的触腕牢牢地卷住,将他扯进这荒谬的盛宴之中。
伊恩眼前一黑,所有的记忆中止在了这一刻。
……
“孩子!醒醒!你还好吗!?”
第二天,伊恩是被管理人叫醒的,来巡逻的管理人看到他不省人事地躺在标本室门口地板上,吓得不轻,还好伊恩只是昏睡过去了。
看伊恩无碍,管理人虚惊一场,数落伊恩一顿后离开了。
伊恩揉着头,脑袋还是懵懵的。
奇怪,自己昨天是怎么出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标本室,记忆的潮水一波波地涌来,怪异的壁橱和雕像、壁橱之后的隧道、以及那场可怕的仪式。奇怪的是,当他回想参与这场仪式里的这些人时,每个人的脸都是空白的,字面意义上的空白,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鼻子,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层肉色的光滑皮肤覆盖在头颅的正面,但你能从这群无面人脸下觉察到一种赤裸裸的凝视,像是身患绝症在床上等待死亡时,面对身体里一分一秒逝去的生命力而无可奈何时所感知到的最原始的绝望……恐惧的感觉再度席卷身体,伊恩心口发慌,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里,匆忙离开这里。
四下无人的自然标本室,掉落在地上的暗红色缦布被一只手捡起。
……
自那晚被锁在自然博物标本室之后,伊恩身上开始发生了一些奇异的状况。
一天他洗澡时,发现自己小腹的中央出现了一块小小的淡粉色印记。天真的他只以为是被布莱克殴打时留下的伤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印记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一小块印记先是变成了让人发羞的爱心,然后从爱心两侧展出的蝶翼一点点蔓延到自己的两块胯骨,最私密的地方像是被谁完全打上了烙印,这让伊恩根本无法向哪一位神父求助,生怕被打成放荡罪孽之人。
不仅如此,每次进入教堂时,他的身上也会产生难以启齿的痒意和痛感,像是要活生生蜕去一层皮,并且痛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让他根本无法进入教堂参与合唱。这次晕倒是反应最激烈的一次。他心里不安地揣测,是不是神明知道自己沾染了污秽之物,就像给索多玛和蛾摩拉降下硫磺天火一样,这疼痛也是来自于主的鞭笞?
就在伊恩还沉浸在繁复的思绪之中时,寝室房门的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第9章
伊恩迅速把衬衫套上,但纽扣显然是来不及扣上了,情急之下,他只好揪住衬衫的下摆。
塞德里克推开门后,眼中看见的是这么一幅画面:
凌乱的床铺上,少年睁着圆润的杏眼,茫然无措地望向他,单薄的上半身只套了一件白色衬衫,衣领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肉色沿着排扣一路向下,被一双泛着象牙色的手阻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