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平静无澜的海面上似乎从未有一艘游轮造访过。

凝滞许久的热带季风姗姗来迟地开启了它的步程,王城里的人们感知到美丽神翠鸟的来临,欣喜于骤然回暖的气候,却不知晓这是一头脱缰的地狱恶犬,即将用锯齿撕咬下大块的皮肉,将他们拖入无间地狱里受不得超生之苦。对于潜伏在背阴处的眷族们来说,这是那位伟大存在苏醒的号角,它们蠢蠢欲动,通过各种腌臜手段在一部分倒霉人类的意识里散播疯狂与混乱。

其中一个倒霉鬼就是的查理。

自从被迫成为布莱克的走狗后,他过着一段属实憋屈的生活,不仅要卑躬屈膝为布莱克干许多苦事脏活,活成了任人打发的下贱奴隶,连吉罗德和巴克这种货色也能随意地踩在自己头上,更可怕的是,他的忍辱含垢也成为了布莱克用来调剂生活的玩具,一开始他总会表现出不情不愿的神情,还误以为装得很好,布莱克也没揭露他。但是一旦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布莱克抓到由头,布莱克就会让巴克一遍遍地殴打自己,直到鼻青脸肿地做不出任何惹布莱克不爽的表情。查理被这么教训过几次后,已经被驯化成一只见到布莱克就会胁肩谄笑的狗,甚至连内心都有如此堕落的势头。

然而,他最恨的,不是布莱克,不是吉罗德也不是巴克,而是让他陷入这般屈辱地步的罪魁祸首——格里弗!

这个虚伪阴险的小人!在东窗事发后,居然还能在课间若无其事地向他打招呼,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过着以前无忧无虑的优裕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布莱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夜晚在寝室里睡觉时,门板也会被粗暴地踢开,被拎到零下十多度的户外给布莱克他们放风。

格里弗!

查理咬牙切齿地默念着这个名词,恨不得生啖其肉,被厚重黑框罩住的眼睛射出恶毒的光,既然他已经活成了猪狗不如的模样,那么格里弗这个始作俑者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开始频繁地跟踪格里弗,试图揪出他的把柄。查理不信这个能将自己诱入地下赌坊的人,真就像表面一般友善随和。

在连续跟踪多日后,还真被查理发现了一些端倪。

格里弗每周五都会去地下酒馆,他既不喝酒,也不赌博,只是点一杯掺了□□的啤酒给一个身材曼妙的驻吧女歌手,好像只是想和对方共赴云雨一番,与其他好色之徒的表现并无不同。

但再多等一会儿,女歌手结束演唱后,格里弗就尾随在她后面,一齐隐没于人潮当中,没有引起旁人任何的注意。查理唾弃着格里弗登徒子的行径,加紧脚步跟着他们走进酒馆后台。

狭窄蜿蜒的走廊堆满了酒桶和破损的桌椅,蛛网密布,弥漫着陈年酒渍和霉味,前台的喧闹嘈杂恍若隔世。格里弗的身影就在前方,轮廓在油灯投下的摇曳光影中显得模糊不定。为了不打草惊蛇,查理走得很慢,看着他们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两片沉重的黑色帘幕透出猩红的光芒,贴着耳朵能听到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就像一只巨型昆虫所发出的嗡鸣声被压缩数倍形成的机械曲调。这种噪音持续了好一会儿后,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苍老人声掐着怪异的腔调诉说着查理从未接触过的观念,什么古神的存在、人类的产生、世界的末日这些与他自小接受的世界观完全相悖的东西。头疼欲裂之时,一束白光难得击中了他的灵魂,激起一波波震动,神经为之兴奋、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