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珩点了头,也不着急添茶,陪着沈逸坐在桌前。“那从之就多谢小侯爷挂念了。”
沈逸享受着此刻的安静,觉得薛珩也算是个识趣的人,屋内只能听到对方偶尔添茶的声音。
他也自知和薛珩算不上有什么关系,这种沉默对他们来说似乎都恰到好处。至于薛珩执卷看书没有继续说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虽然是对方主动邀约,深夜到别人府中难免算作叨扰。到最后实在有些坐不住,也问薛珩讨了一卷书。
说是讨,其实还是薛珩主动递给他的。沈逸低下头瞥了一眼上面词句,渐渐能看进去几句,不全是些迂腐之言,旁边偶有小字的批注。
他猜那应该就是对方的笔迹,比之本人还要奔放一些,洒脱得快要走到卷外去。
沈逸更喜欢这样的心境,也熟悉这般不守规矩的意气,仿佛从其中能窥到一些往日的自己。马上又被这样的想法逗笑,大概是他想多了,薛珩不过今年才到长安城内,断不可能像他们一般出生就注定在安乐窝里,什么都看过了,所以想要的东西并不多。
也可能是对方初到,所以没太沾染官场中党争的风气。最后起身送别他也只是虚行一礼,沈逸牵回自己的马,借着已亮的天光跨出门去。
“怕是耽误从之朝会了。”沈逸同样作揖难得带了些许歉意,“小侯爷能有所宽心,薛某乐得请客,你情我愿的事情算不上耽误。”
沈逸连道几声好,决定为他袒露几分真心。下次再有这种时候,自己买了酒菜拎到薛珩府上安静度过一天,想来比醉而复醒要舒坦一些。
第七章
天上的云成团聚在一起,倒并未遂了沈逸的愿,只是阴沉着,居高临下地观着街巷中拥搡的人群依旧来来往往。
沈逸回到府中的时候正遇上沈骞出门朝会,匆匆瞥了一眼他头上的冠帽牵着马侧身而过,咽下胸中的怨气。
他和衣躺上软榻,没叫任何人待在自己的屋中。为自己的疲惫闭上眼,不得不承认心里堵着的每一件事都纷杂在一起,缠成他无从下手的样子,只能站得远远的,死死盯住。
沈逸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清醒着,记得沈婠昨日笑得那样开心。至少这几个月,从未见她笑得那般开心过。
他该为沈婠感到委屈,又突然觉得自己惺惺作态,既然已经是定好的事情,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再回头重新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