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飞梦魇中被田志唤醒,他悚然一惊,立刻清醒过来,忙问是否周明夷连夜突袭。
田志跌足长叹,将曹国舅夜袭敌方之事说给赵若飞听,在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赵若飞恨不能仍旧身处梦境。赵若飞想起出征前夕,赵比璋始终放心不下,曹国舅随军,掣手掣脚不说,只怕他好大喜功,横生枝节,她忧心忡忡建议,若是能时刻知悉曹国舅的动向,或许可以少闯祸。
赵若飞不以为然,赵比璋蹙眉,圣上令曹国舅随行,不过是为了他能添些军功,履历好看些。曹国舅同样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只怕会弄巧成拙。
记忆回笼,赵若飞恨自己未曾将赵比璋的话放在心上。
赵若飞跑出营帐,远处零散的禁军们正在靠近,约摸一两百人。等到那群人走近,赵若飞看见为首之人正是曹国舅。东方露出暖色的晨曦,如同茫茫黑夜睁开了眼缝,飒飒秋风吹过,赵若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田志已经将此事全须全尾地禀告给了他,他忍不住重复询问。
曹国舅已经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耷拉着肩膀哆嗦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复述一遍,末了将严睿往前重重一推,严睿因势跪下。赵若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灭了。
曹国舅偷袭未遂,折损了不少禁军,带出去的两千禁军,十不存一,这对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下令生火造饭,只许食半饱。然后——全军出击,讨伐叛军!”赵若飞道。
众人震愕地看向赵若飞,担忧他为赌一时之气,错选时机。
到来之初,兵马疲累,赵若飞令全军驻扎休整,勘察地貌,有意等待对方戒备松弛再攻其不备。未曾想曹国舅竟然私自带兵,却铩羽而归。即便现在封锁消息,恐怕半日不到,全军上下皆知夜袭受挫,若是放任下去,全军士气消磨殆尽,无力回天。事已至此,赵若飞只能重新打算,借血仇鼓血勇。
赵若飞全副铠甲,坐在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之上,面向全体禁军:“永州叛军上下凶残奸险,沐皇恩却思叛,恃强胜而凌弱,夜俘我军士兵两千人,尽数屠戮,是为不忠不仁。如今贼寇据守永州,负隅顽抗,禁军的好儿郎们岂能惧之畏之避之,今日且随我一道,跃马杀敌,誓讨血债!”
全军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高呼声,豪气直冲云霄。赵若飞见军心可用,心中略微安定。
第39章
周明夷登上城楼,只见天际旌旗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如同乌云,地面响起轰雷声,人马汇成的阴影迅速围拢起来,呼呼喝喝之间,便已兵临城下。“砰”的巨响,禁军用投石车击出的巨石砸到了城墙三分之二处高,城墙震颤,落下零星地碎石。
城头之上弓弩手们的面上表情不见一丝松动,整备待发。周明夷挥手,城头上一字排开的弓弩对准了城下,弩箭若流星般划过,箭阵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