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相府中,黄毓蔚独自执灯,沿着亭台轩榭前行。他走得极快,只因他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手脚,耽搁了些许时间,想必父亲定然等得着急了。
黄毓蔚终于赶到黄徽文的书房前,却听见书房内传来争吵声。
“父亲,您为何一心偏袒毓英,我与毓蔚都是您的儿子,现在我们相府两面受阻。朝中皇帝磨刀霍霍准备拿我们开刀,城外周明夷枕戈待旦就要取我们性命,如今您还想令二弟想办法递出消息传给毓英,让他先不要回京。我猜,此刻他恐怕不知在何处快活,置家中父兄的性命于不顾。”这是黄毓苗在说话。
黄徽心和黄毓蔚心照不宣地向黄毓苗隐瞒了黄育芩在外的所作所为。面对黄毓蔚对黄育芩当下逍遥世外的指摘,黄徽心沉默不语。
“大哥,莫要同父亲这般说话。”黄毓蔚推门而入。
黄毓苗惊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是自家二弟,便更来劲了:“二弟,你也说说。”
黄徽文重重地敲了一下玉石镇纸,这下兄弟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如今大厦将倾,毓英回来亦是于事无补,你们这般内讧,还有半分兄弟情谊。”
黄徽文说话极重,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二人便如鹌鹑一般埋下了头。
“唉——”黄徽文长叹一声,颓然落座于圈椅中,“明玉那小子早五年前同毓英出京,回来之后变了一人似的,那幅形容活脱脱的又是一位明铨。”
黄毓苗不屑道:“不过是谄媚皇上的无耻之徒罢了。”
黄毓蔚说话比黄毓苗来得讲究:“明玉如今颇得圣心,圣眷正浓,进献了不少貌美女子,却对火烧眉毛兵临城下的周明夷,他似乎一点都不上心。我曾经向他旁敲侧击过毓英的下落,他竟然丝毫不理会,直接走了。”
最后黄毓蔚下定结论:“莫非他们二人因明铨之死生了嫌隙。”
话音刚落,黄毓苗便咋咋呼呼起来:“明铨之死与毓英有何干系,你为何不说,明铨之死与咱们整个相府都脱不了关系呢。”
黄毓蔚将目光投向黄徽文,黄徽文温言向黄毓苗道:“毓苗,明日你便备上厚礼,前去明府探望一番明侍郎吧,他到底是你的上峰,如今卧病在家,作为他的下属,自然应当前往探望。你先去休息吧,明日早些动身。”
黄毓苗连连点头应下,告辞转身走了。
黄徽心这才捋着胡须叹道:“其实你们兄弟三人,只有毓苗与我最不像,他像极了他的祖父。”
黄毓蔚笑了起来:“我原以为最不像的是毓英呢。”
黄徽心摇摇头道:“当年毓英刚出生时,我将他抱在怀中,他那么小,那么软,那么不知愁苦,冲我咯咯笑个不停。我便决意好好地待他,让他完成我那些不曾达成的心愿。他的脾性如此倔强,也不让他碰的东西他偏偏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