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掺杂着霰,冰凉又有沙粒感。

“你会喜欢今天这样的吗?”

“什么?”她问。

“婚礼。”罗回答。

“你指的是哪些方面?”布兰缇困惑,“她们的婚礼确实办的很好。也挺完美的,但不过我确实没有非常非常想要复刻的地方啦。”

“今天的婚礼现场,你好像没有特别高兴——我不是说你的神情是不高兴的,或者令人扫兴的样子,只是并不像一般的观礼者那样投入又兴奋。”罗看着她,回忆着今天上午她的神情:“是……因为你想要一场婚礼吗?”

“不是让你别老盯着我看嘛……”布兰缇无奈,“婚礼的话,怎么说呢……没很魂牵梦萦的那种,但我并不排斥——如果你想要办的话,我当然也乐意。反正看你咯?”

这是真心话吗?凭借他对她的了解,应该是。

可是,她注视新人的神情,就像在远处观望一部电影,既羡慕、又抽离。

看起来很复杂,像明明有想要获得的东西,但因为理智上知道如同水中捞月永远不能达到,所以平静地选择了放弃和克制。

“你是想要特别盛大的婚礼现场吗?”

“没有啊。”布兰缇否认,然后带着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的神情:“你知道我是个社恐。倒不如说人多会让我觉得很难办。”

说实话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他可以确定这是真话。因为布兰缇实际上并不是个会喜欢盛大仪式——尤其是人多的仪式,和狂热宴会的人。不如说每次那种大场合,她都会找个没人的小角落自己呆着,或者和他在一起享受二人时光。

但除了这个,他不明白还有什么是她会把心底的向往,直接挖个坑埋藏起来的。——因为这个直接深埋愿望的行为,大概率意味着他办不到,或者至少现在不好办到。这才会让她连提都不提。

衣装吗?还是那些宝石冠?他又不是买不起。至于那种很繁复的礼服,他只是不喜欢天天穿着,又不是连重大场合都不愿意。而且只要她要求,他穿什么乐意,这点她不是非常明白吗?

场地吗?这不是随便租借一下就行了?

神父?这个也很好解决啊?

证婚人?虽然他们确实都没有长辈可以担任这个角色,但好像也不像是这个点。

然后特拉法尔加·罗陷入了少有的困惑。

结婚仪式上,这对新人都做了些什么?他把全流程都回忆了两三遍了,还是没找到什么特殊的点。

“你在纠结什么啊?”布兰缇于是挽住了他的手臂,“不趁着夜色回去滚床单吗?十月六日这么特别,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的。”

她朝他眨了眨眼:“生日快乐。不过太仓促我来不及准备礼物,下周之前补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