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金送了个看起来有点偏头痛的石膏红狐狸。夏奇拿来的是非常抽象的流着鼻涕像是感染风寒的雪豹根雕。贝波则是给这儿的餐厅椅,都配上了亲自勾线的毛毡坐垫。梵高要是知道自己的星和夜被用来坐在别人的屁股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它们确实给寂静冷淡的地方增添了足够的热情和生趣,再多就太吵闹了,但罗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开放厨房里的咖啡机在响,冒出点富有生活趣味的声音。香味引人想起绵密的油脂,漂浮在深棕的液体上,温柔得像云朵。

——它足以驱散一日的风雪。

对,需要一些东西。就像这会呲的一声造出咖啡的机器一样,让哀嚎的风声,啸叫的飞雪,都隔绝在这温暖的小屋外。哪怕世界倾倒、天地倒悬,也永不侵犯屋内难得的安宁。

……嗯?

脑袋里的想法快得抓不着。

罗停下脚步。

这里的冬天下雪吗?

好像至少不是鹅毛大雪。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罗放下了咖啡杯,他希望不是让他半夜去接个急诊重症患者。

07

罗西南迪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罗西南迪纠结地看了看布兰缇,又看了看吊瓶上的字儿。

“真没事。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我自己也没想到开会开到一半就——”布兰缇打了个寒战,却接下去问,“青雉先生有什么交代吗?”

“没。但不过他抽不出空来,所以我这会儿来看看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然后他问过路的护士,“请问这有毯子吗?”

“出门,西边的大街上有便利店。毯子水盆尿壶什么的都可以去那边买。”护士白了一眼这个看起来脸上妆容夸张的男性。

“大晚上的便利店应该没上班吧?”罗西南迪纠结。

不过护士耸了耸肩走了,没有继续回应他。

“你回去吧,罗西先生。”布兰缇说,“要是有需要我签署的东西就带过来现办,没有的话,你就也回家休息,因为临时改计划,通宵开会也辛苦了。”

“不,我看看得给你找点保温的东西,输液发冷虽也常见,却很难捱。”这个金发大高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左手敲右手,“诶!我在这家医院可有熟人,我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值班——”

弗雷凡斯病院的熟人。

布兰缇微微皱眉,心中的猜测刚刚才冒了个泡,就听见罗西南迪开口了:“啊,罗!你还没睡啊真是太好了——你今天有在医院吗?啊对对对我在弗雷凡斯急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