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为什么布兰缇手指和被火烫了一样敏捷地点了两下,瞬间完成了退出视频并熄屏的操作,大概是由于某种印刻在身体上的条件反射。

几乎只要听这个高跟靴的声音,就可以判断来人了。

“der,des,dem,den;die,der,der,die;das,des,dem,das;die,der,den,die……”布兰缇竖起平板,盯着漆黑的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罗西南迪用非常疑惑的神情看向她。然后佩金却仿佛早知能有如此展开,招呼也不打,含着调侃的笑意,双手插兜地就往外走去——这人就是企鹅老师叫来的也说不准。

“别装了。”罗拿着一黑咕隆咚的塑料袋越走越近,“我知道你会德语。”

布兰缇原本坦然,但此时此刻也是遭不住有点尴尬。目光从黑屏上移开,就被这英俊医生的白色风衣戳中了爽点,没忍住多看两眼。

“德语?”罗西南迪合上了张大的嘴:“德国人说话是这样‘得儿得丝damn滴滴滴’之类的吗?D的发音这么多?”

“……”罗被噎了一下:“不。再怎么说您也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句子。哪有国家的语言会听起来是这样子的?D用的这么频繁的话,键盘上的D键会烂的很快吧。”

“啊不,但我听到了Damn什么的,所以是德语里头骂人的贯口吗?”

“……也不是。”罗的神色很复杂,“她在背定冠词的变格……算了解释起来很复杂,您就理解成背乘法表吧。”

“哈?”

“柯拉先生。”罗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矮柜上,“我能和她单独聊一会儿吗?”

“啊哈?哦……”罗西南迪点了点头,“也好,我也想出去抽烟来着。但不过想不想单独和你对话,不是得问布兰缇吗?”然后,作为一个成熟靠谱的大人,他看了看自己的后辈兼长官。

“去呗,烟瘾犯了可不好受。”布兰缇点头。

罗西南迪了然地挑了挑眉,然后摸着裤袋里的烟盒,迈开长腿走出门去——没忘记带上门。

布兰缇听见锁舌扣上的声音:“其实你说的不准确。”

“什么?”

“也不能说我‘会’德语。我这最多只能到B1水平,而且压根听不懂他们那种逆天语速的交谈。”她把芬达又放回床头柜上,“看印刷文字,通常也得一边扒拉翻译软件查生词,一边划分句子成分来理解。”

“这无所谓吧。反正铁定不是背变格的那种初学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