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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人面色疲惫,紧紧阖着眼,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淮宁脸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显然是方才真真切切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模样。
从方才颜礼见到淮宁第一眼,看他如此虚弱又无力的模样,自己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那般难受。
听闻叶之砚所言,颜礼只是下意识的木讷点头,掌心颤抖着往淮宁昏睡的脸庞探去,动作轻柔宛如绿柳拂过湖面。
可就在这时淮宁被颜礼紧紧握在手中的五指微微一动,他茫然又费力的睁开眼睛,就像是感应到了身边人的存在。
光是睁开眼睛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淮宁就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尽,可映入眼帘的是颜礼不知所措的神色和满心满眼的愧疚时,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这显然是他为了安抚颜礼,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是你与朕的孩子…”
闻言颜礼只觉得自己心中一抽,胸腔猛然震颤的同时喉头也随之溢出一阵哽咽。
他望着淮宁虚弱无力却还要为了安慰自己而强颜欢笑的模样,那双金色眼眸中满是心疼。他点点头俯下身去,整整一宿水米未进有些将干枯的薄唇印在淮宁的额上:“是你的功劳。”
眼看淮宁再听到这几个字后就快要体力不支的再度阖眼,颜礼笑着把他被自己紧握的手拉到唇边:“澈安,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都不去。”
似是身边有令淮宁感到心安的香气和温度,在颜礼柔声哄着他的声声入耳中没多久就复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鸿雁传情,飞过被落日余晖洒满金光的天际苍穹。远方斜阳似火,连带着周遭的云层也都一一被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阁中金顶上镶嵌的琉璃折射出金灿灿的绚烂华光,其中还绘有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新换了没多久的屏风后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上头有几朵艳红色的火焰一般的祥云纹点作装饰,就像是预示着新生降临时蓬勃朝气的顽强生命力。
颜礼从天亮守到天黑,没有片刻离开过睡梦中未醒的淮宁。
是伤了精神又受了折磨,这一觉淮宁睡的太久,再醒来时,只觉得外头天色都已黑下许多。
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依稀能够辨认出是把自己移到了御花园旁有时候和朝臣议事太晚就会歇下的寝宫。
看来是他生产来得太过突然,毫无预兆,是被抱到离得近一些的这里来,而非是在养心殿。
淮宁皱了皱眉,除了平日里他惯用的安神香外还可闻到别的药香,但神思一点点恢复的越发清明时,他感觉自己身上也还是很疼。
“宁宁,你醒了?”
见榻上人睁开眼,颜礼急忙凑了过去,开口时的声音带出几分撕扯,显然是从始至终都寸步不离的守在淮宁身边,连茶都顾不得多喝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