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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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角儿,学到了七分身段做派,却只琢磨出了三分神韵气度。

“小舅舅对这些小戏也有了解?我却不太清楚,你给我讲讲这出戏讲的是个什么事。”

褚星河惊讶于宋清梦竟然会涉猎戏曲,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象一幅画面,宋清梦不施脂粉,身上穿上这样一件锦绣罗衣,水袖轻扬,眉梢眼角都是媚然,依依呀呀的唱上一段,不管什么都好,最好是在月华如水的时候,他在一边对月把酒,这人在一边水袖翻飞。

“漱玉词全本戏是南边一个老先生早几十年前就写出来的,应该算是那边戏班子的常演戏目,讲的是南边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名唤苏玉婉,生的明媚可人,上元佳节救下了一个落魄侠士,苏玉婉将人藏在深闺之中休养半月,问清楚这人原来是将门之后,现如今也是镇守三关的少将军,受命回京途中被奸人所害流落至此,苏玉婉与这位将军情愫暗生,将军要进京述职,临别时将家传宝物金石楼相赠,约定三月之内来迎娶苏玉婉,不料将军回京之后因为战功赫赫仪表堂堂被皇帝相中,想要招赘为驸马,消息传到苏玉婉耳中,才有了这场深闺之中心思哀婉情意绵绵的一折戏。”

这出戏,原先宋清梦随着父亲南下巡查的时候,曾经听过南边的小花旦唱过一折,小女儿家是老先生正儿八经的亲传子弟,将这神韵拿捏了个七八,却只唱了这一折,宋清梦为了听全本戏辗转多日,才算得偿所愿。

后来那位老先生见了宋清梦一面,两个人一见如故,结为忘年之交。

那老先生高兴之余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宋清梦,临别之际老先生又赠给宋清梦一本戏词,那是老先生这一辈子所创所有戏本,其中最着名的当属这《金石楼》一出戏。

“又听得前院儿把消息来报,倒是将军他姻缘正好,不由得引我来把这珠泪抛,我也是那年华正好姿容俏,想学一学那鸳鸯比翼鸟,却不料,狠心的冤家去把那金枝玉叶找,想如今应该是珠围翠绕,绣楼梳妆早。。。越思想我这心头火越烧,枝头鹊喳喳的叫,怕不是早把那真情晓却还把我来嘲,冤家啊,早有那攀龙附凤的心,何必赠我金石楼又把姻缘定了。。。丫鬟,拿来那座金石楼高,再把那明火儿备好。”

现下这段唱的,便是整出戏里面最出彩的一段,也被许多唱戏的人单独拿出来称作“焚楼”一节。

讲的便是苏玉婉得知消息之后愁思满腹,越想越觉得一腔真心被人抛弃,故而火上心来,命丫鬟拿来那座定情信物金石楼的挂饰,再备好明火儿,准备烧了金石楼,以此断情。

“戏文里面大多都是大团圆的结局,人们总是愿意将求而不得写成终成眷属,将军放弃了荣华富贵,情感天子,回到南边十里红妆风光大聘,苏玉婉也没舍得真的烧了那座金石楼,只是若真的放在现实之中,这样终成眷属的几率,能有几成?”

宋清梦已经有了两份醉意,侧着身子伏趴在桌子上,微微眯着眼睛,落在褚星河的眼里,只觉得那双瞳孔里面裹挟了天上万千星子,星辉浩荡之中积聚成这一双眼眸,满殿烛火摇也之中更是平添了三分艳色。

原来真有一人,能够担得起一句色若春花,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若真是在现实之中,金枝玉叶被一朝悔婚,慢说是自己不能接受,就是皇家威严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轻则将军一人丢了性命,更甚者怕是会连累苏家一家老小,毕竟皇家脸面,不是区区情意两字就可以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