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手中握着一个与身份极其不配的蒲扇,坐在宋清梦小时常玩的秋千上,闭眼感叹道。
“清梦,你这般有学识,又通人情,怎会不知道我所说的这些话?无非是小孩子心性,想着证明自己,但你看这翻天覆地,淤泥里挣扎的,□□上被斥责的,哪个不是想证明自己?说到底,不如认清,或许没人在意你是谁,做了什么,史册功名”
“太公,可是我既为臣,若不尽臣子的本分为天下而活,岂不是尸位素餐?”宋清梦坐起身,看向安国公,手里的金丝羽雀扑腾着翅膀,从他指尖飞开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尽本分?”
“在其位,谋其职,尽其事。若世道太平,我定然如您所说,安居乐业,不问世事。可这世道如今暗流涌动,悬案无数,一条人命的背后是一个家庭,要我不知父亲为何而死,不去查个清楚,尚且艰难不说,谁又愿意咽下一口窝囊气?”
“满朝皆想压下去的,是文武忠良死于阴谋诡计;天下皆知的,只是那雁荡楼名角一起,万人为其倾尽家财。天子城里的四大风流是星河散财、茹安摇池、南康抚琴、将军请缨;可却鲜少有人提起那烂透人心的太公揽月、文昭剃度、怨女出阁、遗孤坠崖。桩桩件件,难道叫他们都不得昭雪?难道要那些太平盛世的牺牲品心甘情愿?”
宋清梦抄起立在树边的红缨枪,枪出如龙,三步衔花,他用手指捏住那朵新开的茉莉,轻轻的放在了树下,眼见着一缕风吹过,宋清梦灵机一动,竟用枪头在地上戳了个小坑,把那花埋了进去。
“至此,□□流可还要算上一个清梦葬花?哈哈哈哈哈哈。。。。”
宋清梦回头,见褚星河正负手从树后走出来,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九殿下。”
“别叫的这么生分,我原以为你我二人在西沙一行,多少也能相互称上一句好友来,原来我在少卿心中,仍旧是那个纨绔的九殿下啊。”褚星河笑道,手中的扇子摇的风流,不禁让宋清梦想到星河散财那个往事。
那时是中秋一次夜宴,皇城办了灯会,热闹了三天三夜,先前梅茹安说他从不参加佳节略有偏差,这一次,便是宋清梦唯一卖姐姐面子去的一次。
那日夜,晴空万里,星河长鸣,褚星河来者不拒,敬了一路酒,洋洋洒洒的,偏还滴水没沾上衣袖,和人划拳赌钱,愣是一次都没输,直到对面开玩笑说了句九殿下不卖面子,才骰子一扔,扇子一开,当即就听在雁荡楼响起一道声音,喊道“我家殿下今日兴致好,卖他。。。个面子,凤阳宫出三百两,撒便长街,先到先得啊!”
一时间雁荡楼门前的一道街敲锣打鼓,围的水泄不通。宋清梦远远看过去,只觉得铺张浪费,懒得凑这热闹,陪着太公和姐姐逛上两圈,便兀自回了府中,继续背陶文留下来的《易经》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