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一道圣旨下来,等他的居然是一道谪诏,一道算得上莫须有的罪状。
要说莫须有还不至于,毕竟以他的品级,皇上还不会拿费尽心思除掉他。
他被流放的那天,正值中秋,中秋夜宴百家客,他路过繁华热闹的地方,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策马扬鞭赶回来的宋清梦。
他像是阴沟里的蚂蚁,又跟了他一程,意外的发现竟然有人也同样跟在宋清梦身边。
那人武功了得,走得很快,他想追上宋清梦告诉他身后有人,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一转头,那追在自己身前的人竟绕到了自己身后,一掌劈了下去,再睁眼他就已经在囚车中了。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本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了,这次不为被谁看见,只是不白来京城一趟,好做些什么事儿。
没想到,到最后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荒谬至极。
他望着天外的圆月,大笑道:“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他不知自己何去何从,不知未来路在前方,随行的士兵见他突然笑起来,回头莫名其妙的盯了他一眼,随后对前面马车中坐着的人说了什么话。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身墨衣向他走了过来。
“我不喜欢苏轼的这首词,比起他,我更喜欢辛弃疾。”
秦沂怔了下,看向那人,瞳孔骤然瞪大。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同皇上顶嘴的四殿下褚沧云。
只见马车停下,一行人自动散开到了别的地方。
“萧鬼,去开门。”
四殿下身边的男人颔首,一串钥匙被粗暴的塞在锁芯里,褚沧云整了整衣衫,埋头钻了进来。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难道不是一句绝佳的词吗?为什么这时候想起的确实‘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褚仲弦拍了拍草垛,一屁股坐下,挑眉道:“世间事除却生死哪件是大事?你哭什么又怕什么?不过是仕途不顺,又不是回不去京都。”
秦沂本不想理他,听了这话愣了下,偏头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你是个才子,有才的人自然不能埋没了。”褚仲弦依旧卖着关子道:“实不相瞒,早些年回京的时候,看出来父亲更喜欢我那对兄弟,所以也喜欢下意识模仿他们的举动,可是后来渐渐发现......可能父亲喜欢的并不是那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