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褚星河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讲给他听了,他也觉得这人实在可恨,可是真当见到了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心软的胆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垂眸不去看。
“这可不行啊小舅舅。”
他那眸子还未找个稳定的地方落下呢,褚星河悠悠的声音便传来了。
“来日的征南将军,见个不像人样的囚犯便犯怵,多没面啊。”褚星河轻声道:“又想征讨恶贼,又想两全其美不伤害任何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宋清梦看向他,歪了歪头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殿下这心长歪了,不能说别人是错的。”
他虽这般调侃,却不由得觉得褚星河说的话颇有道理,人不能既要又要,可是他所追求的天下太平,难道就不算既要又要吗?
未等他想好,乔柯已经开始审问了。
“徐知章,南海徐元帅的嫡子,年二十有一,因勾结朝中奸臣,陷害先皇而入狱,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知章咳了两声,一口血被吐在了典狱司光滑的大理石地上道:“臣不认,此乃虚妄之罪,加臣头上...”
乔柯案板一拍道:“什么意思?!莫非你的意思是陛下也在栽赃陷害你!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如今几句话,想一头反咬谁?!”
要知道,那日将徐知章套出话来的,就是现在坐在这殿内的九殿下,与他一并的还有坐在他一旁的四殿下,这两个人都在,他若是不表现表现,说不准被哪个盯上了,下一个被审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了呢。
乔柯一番话说完,徐知章抬起头来,嘴角渗出血丝道:“审我...问我认不认...我说不认,便要杀我......”
“敢问如今我大楚的典狱官,都是这般攀附权贵的窝囊废吗?!”
他这话可谓是冲着乔柯的心窝子扎,那乔柯本就是个老实的主,听家里人的话参加科举,在太学也是读死书的呆子,如今好不容易和父亲的指示学会了些人情世故,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终于聪明了呢。
这下倒好,竟叫人一眼就看出来,还指着鼻子骂了出来。
乔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指着他“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
褚星河见他这不争气的样,无奈的打开扇子道,在面前扇了扇道:“徐少将军此言差矣,若非你自投罗网,自己招出来,否则就算再来百十来个贪官,也不能对你下什么手啊?”
“元帅一生戎马疆场,他本是护着你的,一身本领都传给了你,可你却害他,还害了他最好的兄弟,常元帅传回来的信中白纸黑字,字字珠玑要你项上人头替兄弟报仇,难不成,所有人都是错怪你了?”
“巧言令色,鲜矣人。”
徐知章讲不过他,最后竟脱口而出一句话来。
宋清梦听了,不觉有些想笑,但知这场合不适合笑,可瞥了一眼褚星河,见那人不想笑,自己更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