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河看出了他的心事,第一次什么也没有说。
他理解他的迷茫和孤独,这天罗地网之下,梦想被拖累的蒙上了一层肮脏的尘。
打过了郭成,就相当于赢下了徐家军的心,宋清梦在军中行事就变得越发顺遂了些,很快便打赢了第一场仗。
那天,他给宫中寄了一封信,交予薛铭辰精心调教过的信鸽,在月色下望着那信鸽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
郭成带着一队士兵走过来,向他敬酒,他也没有推脱,仰头一饮而尽。
南海的边境海风吹的凛冽,宋清梦望着星河坠入大海,最广阔的地方,莫名的叫他想起了很多人和很多过往。
目睹一片沧海,原是他少年的梦,也曾是幼年时期虔诚求拜,心向往之,可如今,那场梦里的人留的留走的走,后来的人站到海中,却让他看不清脸,也不敢向前。
褚星河也喝了不少,尽管没有人敢来敬酒。
但目光落在宋清梦的身上,好像这辈子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从前以为,只要了解这个人,用自己的所有走到他的路上,就算阻碍再多,就没有他褚星河克服不了的事儿。
可是如今站在满是污血的海滩上,站在那个人的身后,站在他的影子上,站在月光映下的前程上。
他伸出手,将宋清梦拥住,却碰不到他的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宋清梦听清是他的声音,刚抬起的手又落下。
“你知道狐貍是怎么来的吗?”
褚星河的呼吸在耳边荡漾,可他只听见自己胸膛中的心跳声,如履薄冰。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道情景,似乎好像在某年某天,他曾经也抱着过一只雪白色的大狗。
“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褚星河自顾自道。
“我小的时候,与一个少年有一面之缘,他说他以后想当将军,想做国之栋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还告诉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这十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着当时的话,想着我的仇我的怨和我应该得到的一切。”
“也想着他。”
褚星河说到这里,抱着宋清梦的手臂更紧了,声音中带着些笑意。
“初见你的时候,除却惊艳,还觉得有些眼熟,总像是在哪儿见过,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原来我们早就遇见了,也早就约定好了。”褚星河道。
宋清梦愣了下,终于相信自己刚刚心里隐约猜测的事实。
他转过身,看向褚星河。
许是今夜的酒喝多了些,红晕涌上脸庞,连同褚星河的眼睛,也不再清晰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