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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的大门敞开着,内殿却空无一人,宋清梦站在八角藻井下,无声的吶喊响彻整个宫殿,他捏着拳头,一寸一寸的记忆翻江倒海,企图将他存存肌肤刮下。
他痛的跑不动路了,于是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了下去,金銮殿的灯早就灭了,只有月光隐隐拖着他的影子,将过往重现。
这砖瓦,怎得就这般的凉,好像有商女唱着亡国的歌,企图宣告着什么。
褚星河看着香快要烧尽了,派都彻去叫宋清梦,也已经过了有半个时辰。
安国公府离凤阳宫不算远,就算是走,半个多时辰也该到了。
于是他便觉出不对,起身向安国公府走去,不料半路撞见了折返回来的都彻,怔愣了一下,便听都彻气喘吁吁道:“殿下,世子殿下不知出了何事,往金銮殿的方向去了,您。。。您去那儿。”
他这话还没说完,褚星河便将人撂在原地飞奔了出去,饶是檐花蹲在屋檐上,便发觉空气中隐隐蔓延着一阵紧张。
翻身的缝隙绕了个道去牵马,刚巧在胡同堵住褚星河。
褚星河见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头道了声谢,便紧接着纵马奔了出去。
安国公被檐花救出来之后,他并没有提前去看,自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但宋清梦一定不是那种胡来的人,如果不是无法承担的事情,他断然不会第一反应来找自己。
是了,虽然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凤阳宫,但他什么都不用说,褚星河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就像自己只有宋清梦一样,
他也只有自己了。
这么说也许显得过于自私,不过风中摇曳起满天的杏花时,他坚信不疑。
宋清梦在地上蹲了好久,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晕乎乎的又昏沉沉的。
人闭上眼睛的时候,黑暗会无限放大,在这黑暗当中,所有过往的悲痛,现实的折磨和未来的迷茫都将无限放大。
他无法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抛在脑后,只知道这长夜寂寥又漫长,第一次尝到孤单的味道。
太公如今的样子,何尝不算好?
他试着安慰自己想到。
一个人如果能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也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吗?
那自己呢?
谁来管管自己?
他们将他推出来,让他无可选择,让他一定会走上这条忠军报国的路,甚至让他在这条路上学会一次又一次的放弃自己的信仰,怀疑自己的过往,质问爱的真实。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对他说一声“辛苦了。”
天真冷啊,就像南海冬日的水一样,刺骨。
忽然,一阵风袭来,马蹄声打破了一切的幻想,他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颤抖着手伸向岸上的那把剑。
“宋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