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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沂垂下眸子,半晌后,摇了摇头。
南山寺的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得到,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褚仲弦的消息了,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暗地里也有几个小厮帮他看着褚仲安的动向。
所以褚仲安一回来,他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他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战争中,他唯一的信仰破灭了。
央金躺在冰冷的泥土中,身边的鲜血比白梅还要漂亮,秦沂手持一根长杖,沉默地低着头,面无表情。
他的嘴里喃喃的说了些什么话,实际上确实一段不在调上的歌词。
“自由的纯粹的灵魂啊...不要害怕。”
“我将给你花草的芬芳,清晨的朝露,香蜜的甘美...以及初生的阳光,温暖你的...的心脏。”
“带给你最永恒的力量;美好的坚强的灵魂啊,听我唱给你听,不要害怕......”
他唱的断断续续,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这人在做法,于是慌忙去禀报宋清梦了。
秦沂余光里瞥到了人影,嗤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将整首歌唱完了,随后拿起手杖,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抬手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血嗤一声溅了出来,秦沂弯了弯腰,跪了下去。
手杖染了血,更显得金光闪闪,他甚至没有想去看自己的伤口,不好奇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眼睛缱绻地在央金的身上流转了片刻,颤抖着手抬起来,将央金的眼睛合上了。
她十九岁,应当是个天真的少女才对,至少像长安城内的世家小姐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更何况,她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秦沂的前半生,见惯了所有背叛和欺瞒,看惯了人情世故爱恨情仇,后半生,便用自己的一切来爱这个人。
而他甚至不敢把这种情感归结为爱。
他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央金,最后却发现,正是自己做的这一切,才害了央金。
他该怎么赎罪呢?
他垂着目光,歪了歪头,随后讽刺一笑。
这条命既然是她给的,那就还给她好了。
如果还有剩下的命,就当为她来世保驾护航了。
这样想着想着,秦沂闭上眼睛,面前的所有都变得模糊,唯有央金的眼睛,蓦地出现在脑中,一如五年前,他被捡起来的那副模样。
“小和尚,你要和我走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宋清梦策马立在风中,他以为他可以发狠的鞭尸,或者做一些失控的事情。
可是当秦沂和央金的脸一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那年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