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很是上道,起身立于前:“苏少卿……苏节度使所言我等很是认同,我大昭人才济济,不论男女,只要是良才能臣,这殿堂上皆有一席之地。”
左丞也幽幽开口:“是啊,大昭开朝至今,并非没有女官出现,又非先例,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错。”
常瞑河抓住时机也开口:“梁温虽是女子,但所行一事比堂上大多数人所获功绩还多。”
“赴任丰泽县县令时劝课农桑,为民造福,是丰泽县百姓人人称颂的好官,后更是深入调查幽州军饷被盗案,将皇商孙氏拉下马,充盈国库。后任刑部尚书更是将钟珂等徇私舞弊、中饱私囊的一众贪官污吏揪出,科举会试才公正举行,为我大昭选出真正栋梁之材,此等功绩不可忽视。”
闻言,朝堂上的文臣武将嘴角齐齐一抽,偏生为了大昭还不能反驳。想想他们这些日子吃过的苦,心中默默流泪。
常瞑河看向沈巍,话锋一转:“至于沈巍一事,臣所辖河东比邻幽州,对他的事还算清楚。沈巍虽然有过反叛之心,但终究克制住了自己,并设计戎部取得胜利,这是不争的事实。臣认为,此事功大于过。沈巍并非圣人,做不到抛去七情六欲,有冲动很正常,功过未必不能相抵。”
此话一出,戎部使节团的人纷纷僵住,当着他们的面,他们是一点都不顾忌啊。但他们处于弱势,且主动求和,现在也只能拉下一张脸来陪笑。
阿什勒忍不住要站起来,月姬公主用了全身力气拉住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天色太晚,王兄一时贪杯吃醉了酒,今夜我们便先回了,明日我和王兄再进宫拜访。”
这理由找的格外牵强,但他们也顾不上了,再在这里带下去,强撑起来的面子也没了。
李恪对于梁温和沈巍一事始终不曾言语,听见月姬公主此话客套地说了几句,他们便退了。
这下,殿堂便只剩下大昭的朝臣了。
梁温一直垂着眸,她预想当中的聒噪并未出现,戎部的人走后反而静了下来。那些伶人和乐师不知何时退了下去,殿堂的门被紧紧关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亮着利爪的年轻帝王,他们即便不认同又如何,最终盖棺定论的还是上方的身影。
在心有成算的帝王面前,他们需要的并非死谏,而是审时度势地退一步,只管听服。
或许在之前他们还会拿乔,站出来装模作样的不认同,但见识到年轻帝王大刀阔斧地削减官员与改革政务后他们早就歇了这样的心思。
他们老了,朝堂上也该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了。帝王不会因他们的倚老卖老而心软,他们早就清楚了。
一时寂静,灯光明明晃晃的。
李恪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随口将手放在腿上,腰背向前压去,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