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南寂哪还想到该如何出言反驳。他自幼便长于皇宫,自是无人敢忤逆于他,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他跟随母妃来到这里,又变得无人问津了。所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般失礼地待过他——当然,若是他母妃的话,那便不算是失礼。
沈南寂自是瞧见了姜念念的意图,可是这般踌躇半晌,那气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最终,他只得匆匆丢下一句“我困了,要去睡觉!”,随后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姜念念见状,终于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心中一时又百感交集。她最后瞥了一眼这无边夜色,亦回身离去。
落陨
上元节那晚的事,三人倒是难得的默契,谁也没有再去提及。往事如风,随心散去,虽三缄其口,彼此心底却犹如明镜。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万物复生,门前枯树再次发了新芽,长出新的绿意。
正是早春时节,嫩黄的迎春盛开在阳光下。一切本该如此,生生不息,可是有些时候,现实往往都不尽遂人意。
在春日降临后,秦婉蓉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姜念念亲眼见她逐渐不能离开床榻,身形犹似一页残纸,看不见任何的生机。姜念念心中担忧,也尝试过向外界求助,可最终都不了了之。
眼看着求助无门,姜念念也彻底看清了如今的形势。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接触的人并不多,可是却也能够瞥见这残酷世界的一隅。但即便如此,眼下所发生的事,也仍旧让她心寒。反倒是秦婉蓉在得知了这件事后,转而安慰起了姜念念。
“人各有命,姜姑娘不必为我费心了。其实换个方向想一想,也许那才是我的解脱,不是吗?”
姜念念一时无话。
她看到秦婉蓉在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的不甘,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同时也真心实意地希望旁人不为她忧心。
“那沈南寂呢?”姜念念嗫嚅了半晌,这才问道。
秦婉蓉顿了顿,随后才道:“若是他的话,一定会自己走出来的。至于往后的事情……那就要多劳烦姜姑娘了。”
姜念念很想告诉秦婉蓉,也许于沈南寂而言,唯有她的存在才是他的动力。可是看着秦婉蓉如今的状态,她也再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应下秦婉蓉的请求,只依稀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暖,刺破了冬末的最后那点寒意。春风送来窗外稀薄的花香,一如此刻的前路般虚妄。
这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自那日起,秦婉蓉便开始长时间陷入昏迷,很少有醒来的时间。沈南寂不眠不休地守在秦婉蓉的榻前,盼着秦婉蓉能睁开眼睛,又害怕这一次睁开眼睛,便是最后一次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