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明白周围人为何会对程琰的恶意如此之大-
诺大的教室,只有静悄悄的桌椅板凳。
林雨烟拖开椅子入座,稍等候一段时间,发觉到李念念的身影。
她的座位在林雨烟的正前方,将手中书包摔在桌子上,就猛地回头对林雨烟道歉:“雨雨,上次的事情真的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她将书包打开,没有任何书籍,只有一大串乱七八糟的零食,有的还叫不上名字。
李念念的眼神极为诚恳:“吃点吧,我心过得去点。”
林雨烟只好随便点了点那块大白兔奶糖,将其剥离开送入嘴中。奶味瞬间绽开,她口齿不清的说:“没事,都已经过去啦了,你现在最应当担心的是你的作业吧。”
班主任老王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魔头,能顶着压力不写作业,整个班级只有李念念一个人。
李念念瞬间恐慌,小声的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林雨烟小点声雨:“这收作业之前不是还有开学典礼吗?我准备开完典礼就去厕所,到时候收作业的时候老王问你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闹肚子在厕所呢。”
林雨烟被委以重任,视死如归的拍了拍李念念的肩膀,认真的道:“包在我身上。”
耳边传来广播站去操场上参加典礼的通知,李念念连忙拉起林雨烟的肩膀。
操场上,大部分班级人员已经到齐,此次开学典礼是按高低年级划分,由左到右,从低到高。
林雨烟身为四年级的学生,站在偏右一点的位置。
彼时的班级已经形成多个小团体,平时里水火不容,现如今居然围成一个圈,有说有笑,有的甚至娇羞的低头。
林雨烟感到出奇的反常,但并未上前询问,准备要走。
李念念就不一样,她喜欢欢热闹,硬拉着林雨烟走去,插嘴:“你们在聊什么啊?”
焦芮安是班级里出了名的骄矜大小姐,平日里最看不惯李念念咋呼的语气,余光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道:“你管的着吗?”话还未说完,眼神已然向右看去。
不似刚才那般娇纵,如水一般柔和。
林雨烟顺着她的目光探去。
操场上,程琰单侧插兜,眉眼不羁冷淡。
身高极高,站在一种男生堆里像是众星捧月,再加上肤质极白,棱角清晰,拧出几分阴戾下的帅气。
就连像林雨烟这种满不在乎他人事情的人都多看了几眼。
李念念微微颔首,顿了顿,结巴的吐出:“大大佬。”
“你认识?”焦芮安上下扫了眼李念念。
“不认识。”李念念摇了摇头,“不过雨雨比较熟。”
熟?
焦芮安侧着身子去看她:“他不是新转来的吗?你怎么会熟?”
林雨烟看向焦芮安,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是我家邻居。”
李念念颤抖了下嘴角,指了指程琰的方位:“什什么?原来上次在楼道里面遇到大佬不是巧合?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那些自以为“英雄救美”的画面历历在目,李念念尤为尴尬。
焦芮安歪了下嘴角,理智终于战胜现实,开始好奇的询问:“你家住哪里啊?”
林雨烟低头思考了一番,抬头认真看她:“我妈不让我将地址说给陌生人听。”-
等到人员到期,就是国旗下讲话的时间。
好巧不巧,讲话的就是被程琰打掉大牙的中队长——赵铭。
此时此刻他少了一颗门牙,说话都漏风,口齿开始不清楚,像是一个大舌头。
林雨烟所在的学校是省重点小学,有很多电视台会进行直播,如此这般奇特的发言无异于给学校抹黑,校长听着听着开始不自觉皱眉。
李念念此时此刻在底下憋笑。
“你看校长的脸色青的跟个黄瓜似的,说不定拨款会少了很多。”
林雨烟不理解:“这和拨款有什么区别?”
李念念无奈:“算了,换个话题。到底是谁把赵铭打成这样?他爸不是水电局里的人吗?”
“程琰。”林雨烟淡淡吐出。
“程琰??大佬?”李念念开始震惊,随后伸出一个大拇指道,“大佬真是不屈于强权。”
随后就被班主任老王爆k了一顿:“说什么小话呢?李念念,回来交作业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行。”李念念从牙齿缝里蹦出来这一个字。
赵铭的演讲也在李念念受罚之际结束,他于雷鸣般的掌声下下了台,脸上满是自豪。
余光中,林雨烟在人群中看见程琰身影。
众人都是手掌和手掌重重的拍到一起,而他的不同。两只手相撞,只触碰到手指尖的距离。
薄唇轻掀起嘴角,漫不经心却拧出几分戏谑-
回教室的路上,李念念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在交叉路口和林雨烟分别,故意在老李的面前碰着肚子痛苦的呻。吟。
而林雨烟乖巧的回到座位,将作业递交给焦芮安。
焦芮安接过,暼了眼李念念的座位,询问:“她人呢?”
林雨烟真诚的道:“肚子疼,上厕所了。”
焦芮安轻嗤了下嘴角:“死装。”
收完作业。
老王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如校园安全,比如同学之间的人际交往。
时间战线故意拉的很长。
正前方的座位一直静悄悄,林雨烟感到老王的目光有意扫过,她不自觉的感到大事不妙,觉得李念念这次实在自身难保。
右腕手臂上戴着的电话手表颤抖了下,林雨烟打开,是宋舒华发的信息:雨雨,你还没有放学吗?林晚君阿姨等了你很久。
林雨烟回复:妈妈,老师还没放,你叫阿姨先走吧,我可以自己回家。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老王唠叨的嘴巴停止,林雨烟舒缓一口气,准备收拾书包走人,突然被老王叫住。
“林雨烟,李念念呢?”
“上厕所了。”林雨烟如实回答,又有点心虚。
“一个小时了。”
“嗯……可能她最近肠胃不好,有些便秘。”林雨烟装作认真的模样。
“你和她说,明天作业交不上来,上学她就和她的家长一起上。”
老王背着手,怒气冲冲的离开。
林雨烟叹了一口气,背上书包,顺便将李念念的书包收拾好,挂在她身体的前侧。
去厕所喊了李念念的名字,没有反应,疑惑的嘀咕:“该不会先走了吧。”
林雨烟和李念念家离得不算太远,她准备将李念念的书包拿着带给她。
耳边传来几个人的交谈声,不算友善。
她心里有点惶恐,准备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突然间的一声程琰二字,让她停住脚步,顺着窸窣的草丛,去探测另一边的秘密。
“你妈就是生你死了,你真是个扫把星。”赵铭身后站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级的人,在赵铭说完这话的时候都在张着大牙笑。
程琰闻讯扬起凌厉的眼尾,锋利的如同一把匕首。
林久未看到他拢紧的手掌心又开始靠拢,青筋开始漫步在冷白的手肘。
他的声雨沙哑淡然,但很具有压迫力:“还嫌掉一个门牙少吗?小屁孩。”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级,可现如今在和同龄人相比高出一个头的程琰嘴里冒出,林雨烟觉得合情合理。
赵铭一下子乱了阵地,慌乱向后靠去,推了一把后面站着的两个人。
两人吞咽下口水,神色虽不镇定,但狠话还是放到前头:“你敢惹我们老大。”
程琰轻嗤,漫不经心的扭了下手指,嘎嘎作响
:“什么虾兵蟹将都能称王?”
赵铭听出来嘲讽意味,指着程琰嘴角颤抖:“你两打他!”
程琰耷拉着的眼尾瞬间竖起,像是凶狠的灰狼张开锋利的獠牙,让两个人瞬间打了一番寒颤,不敢动弹。
“打他啊!不然给你两钱是干什么的啊?”
赵铭此话一出,似乎击中他两的软肋,不敢动弹的手肘开始划动,程琰一副淡然神情,仿佛奉陪到底。
林雨烟在草丛之外经历了一场失魂落魄的战争。虽说拳头不会朝着她抡过来,但腿脚已经吓的发软发麻,无法动弹。
她不知道如何对待这场战争,是否要当一个陌生的看客,还是说,当一个参与者。
一个拳头向程琰袭来,他轻而易举的接过,握在手里,眉眼轻佻不耐。
下一个拳头又朝他奔来。
林雨烟突然被一个身体抱住。
李念念手肘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着道:“林雨烟,你在看什么好东西啊!快给我看看!”
那边。
凛冽的眉眼似乎颤了下。
下一秒,像石子大的拳头重重的打在程琰的脸上。
“你说。”两人同时道。
“好,我说。”程琰不想再磨叽,婆婆妈妈的也不像他的性格,启唇道,“林雨烟,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存在,你就不会有事。”
如果他没有赶到,如果她没有及时脱身。他闭眼,后果是不是不堪设想。
所以。程琰的心沉了两秒钟。
分手吧。
反正她也没那么喜欢他,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保护她。
只有分手才是皆大欢喜,从而身上没有软肋。
就要说出口,林雨烟握着他手指的力度紧了分,抬眼看他,“程琰,你不用道歉。”
“你也保护了我,不是吗?”
不仅仅是她,还保护了水果摊的大娘。看似桀骜不驯,对什么都事不关心的他,内心隐匿着柔软的瞬间。
他正义感爆棚,勇于挺身而出,好像……是她喜欢的程琰。
相反,她才是那个时常犹豫,喜欢退缩的人吧。
说完,林雨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早该说的。”
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他早该入狱。
第76章小雨晴
林雨烟醒来的时候,天还蒙着亮。
这一觉睡得过久,以至于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格外的沉重。身侧的场景又一下切换,林雨烟眯了下眼,只觉得过分梦幻。
一位护士正好从门口探头,想查看下她的情况。正巧看着她起身坐着,眼神略微迷茫。
护士推开门,亲切地说:“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刺身这东西处理不当,寄生虫很多的。你肠胃不好,以后还是少吃。”
林雨烟眨动了下眼,后知后觉自己身处于医院。前不久,自己躺在程琰的床上,所以谁把她送来的,不言而喻,但她还想证实一下,问了嘴。
护士用手指比划着,回复:“这么高,这么瘦,长得还挺帅的。剪得还是寸头啊,你男朋友是当兵的?”
林雨烟摇摇头,“当兵?不是。”后面加了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那就是追求期。”小护士显然不相信,“他对你好好哦,都不让我们碰你,很多事亲力亲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林雨烟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
“他人呢?”她在问程琰。
“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往那边走了。”护士手指指了指右边,“你还说不是你男朋友,身体好了就去找他啊。劝你再躺会,我去给你拿点粥。肠胃炎啊,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林雨烟点了点头。林雨烟也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
她虽然不善与人交往,性子也比较闷,但是特殊的数字含义也是知道的,她也不是一个傻子。
林雨烟突然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坐在程家的车子里,路过一个巷口,有穿着暴露的站街女隔外面接客,那招到的客人呢,就把钱塞进站街女的内衣里,如此这般羞辱,她们还得跟着赔笑。
林雨烟觉得她现在和站街女没什么两样,毕竟,她和程琰真的不熟。
她至今为止还记得第一次看见程琰的画面。
程琰当时就坐在沙发上,手指半搭在扶手上,年纪好像刚成年,但气质已然端足了矜贵,林雨烟不知道他是谁,程琰就先开口:“你好,程雨。”
其实林雨烟觉得程琰当时肯定是不想搭理她的,但他骨子里的教养是不允许的,万映楼就随便看了她一眼,说这是你在洛杉矶的哥哥,随后就没再管她,开始聊名贵红酒。
一下子就被隔离开,林雨烟是外人。
第二次交集多一点的时候是林雨烟上经济基础课程,任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采访下创业成功的人,也不用太成功,学校里面的学长学姐就好。
林雨烟不住校,知道作业内容已经是第二天,班级里该组的队已经组好,该订好的选题也已经订好,突然加一个人,谁都不愿意。
林雨烟只好自成一组。
她也不认识什么人,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过,她就把目光对准在客厅办公的程琰,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问他能不能接受采访。
其实她来的很不是时候,程琰应当在处理紧急文件,林雨烟的英语是不错的,但她也看不懂他屏幕里的专有名词。
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把笔记本屏幕盖了下来,说:“你问吧,我都可以。”
林雨烟其实是有点阴暗面的存在,他知道程琰因为与生俱来的教养,肯定不会拒绝她。但她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腾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为她纾解很多专有名词,以至于到最后,林雨烟的脑袋都有点发蒙。
她只是想完成作业,但她也不想做的最好,很可惜,林雨烟没能得愿以偿,她的作业被放到课堂里展示,那老师问她:“你和程琰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亲戚的陌生人关系。
零点到了,林雨烟发现许舟给她发了个红包,520块钱外加1314,加起来也有小两千。
林雨烟知道许舟也是学生,他去小公司实习的工资也不怎么高,所以林雨烟也没收。
她和许舟说:“许舟,程程你了,你的心意我收了,祝你新年快乐。”
许舟给她发语音:“小雨,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了,你就没有什么事告诉我吗?我们都谈了快一年了。”
外面的烟花好响,林雨烟听不太清,按了免提,就偷偷蹲在门口听。
她说:“许舟,什么什么事。”
“比如说一些有趣的事,你知道我刚才看了一则短视频,说什么一个富豪家庭刻意隐藏身份,孩子在二十岁之前都认为自己家很穷,后面去找工作,发现那公司是自己家开的,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搞笑。”
林雨烟沉默了下,她自小是个孤儿。母亲生下她就走了,父亲说是要出门打工,结果就再没能回来。
从小到她八岁那年,她都是跟奶奶生活。家里很穷,但奶奶从来都没让林雨烟受苦,麦子碾磨成面粉所蒸成的馍馍,第一口永远是林雨烟的,所以林雨烟喜欢麦子田,结果到了最后,她也最讨厌麦子田,因为那里成为了奶奶的墓地。
许舟的这一番话唤醒了林雨烟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尴尬的扬了下嘴角:“是挺搞笑的。”
-
程琰发红包的时候实际上是不想用现金的,这么大一叠钱,林雨烟怎么拿都不方便,不如甩一张卡来的实在。
但拿在手里的钱承载的记忆也很大,这是虚拟数字无法较量的。
他现如今有两个难题,其一是红包限额有限,太多钱也装不了,其二是并不清楚装多少合适。
程琰清楚的知道自己应当装一些吉利的数字,比如像是666,888等一系列字眼,可不由自主的,他就想到林雨烟下拉下许舟裤子的那一画面,如果他没有来,那双手是否已经触摸上去,她的手指那么软。
程琰至今为止都记得林雨烟半跪在他的身上,笨拙的身姿总是不可避免的摩擦,他其实是想及时止损的,因为他发现林雨烟那天有点不在状态,但是,当她的大拇指若有若无触摸到他的耳垂,他是真的发现自己把持不住了。
特别是她后面还跟了一句:“哥哥,我想亲你一口,可以吗?”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她的嘴唇软的不行,像是棉花糖,她肯定是第一次接吻,因为当舌尖缠绕的时候,林雨烟会因为呼吸不过来满脸涨红,呛到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程琰一想到这样的一张嘴巴正和别的男人亲吻,满脸通红的模样留给别人,他无法承认自己的大度,哪怕那个人是林雨烟的男朋友。
所以在面对数字的时候,程琰低了低眸子,选择了520这个充满奇特含义的数字。他很想让林雨烟来质问他,但又不太想,最后一刻的时候,他在里面放了两个硬币。
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
—
林雨烟并没有质问他,甚至来说,一切都像是平静的湖面。
这让程琰怀疑林雨烟是否拆开那包红包。
他在等林雨烟来找他,说一说今天的打算,回出租屋,还是留在这。
程琰没有等来林雨烟,等来的是程娆,她敲开他的房门,气呼呼的:“哥!都怪你昨天说程雨没脑子,她今天都不愿意留了。”-
程娆的打算是和林雨烟逛街出去玩来着。
小孩子的虚荣心是藏不住的,有次林雨烟过来接她,身边的同学都说程娆的姐姐好漂亮,如果有时间一起唱歌k就好了,程娆信誓旦旦,说没问题。毕竟就是家里可以随便使唤的姐姐,说什么话她都会听的。
可今天的林雨烟不听话了,说什么都不听了。
程娆说:“我们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林雨烟说:“那你们多吃点吧。”
程娆说:“我们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林雨烟说:“那你们好好玩吧。”
程娆说:“我们那里有很多帅哥。”
林雨烟就突然想到程琰,棱角分明的轮廓,眼神有点默然,看起来挺阴郁的,白瞎了他那张外表。
林雨烟还没有说出口,程娆就拉住她的手肘:“求你了!”
在林雨烟依旧明确拒绝的时候,程娆想到了一个人,也就是林雨烟非要离开的罪魁祸首。
她把程琰喊了出来。
“哥!都怪你昨天说程雨没脑子,她今天都不愿意留了。”
程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林雨烟没有脑子?”
程娆挠挠头,她哥好像确实没有说过。
程琰的语气不置可否:“程娆,如果你想让林雨烟留下来,首先要喊对她的名字。”
程娆愣了下:“哦,对,她真名不姓程。”-
林雨烟此刻就坐下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程娆撒泼,到底是亲的,做什么都不会生气的。血缘关系就是最好的纽带,她确实是没有的。
她看见程琰下来,坐不住了,起身站了下。
程琰对她摆摆手:“在家还这么拘谨,我们又不是外面的人。”他后面又跟着说,“程娆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想回去吗?我开车送你。”
“程娆还挺好。”林雨烟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的……”
程娆也下来了,搂住林雨烟:“林雨烟姐姐,我以后都叫你的本名,再也不叫你程雨行不行。求求你了,你一定要陪我,我都答应好朋友的请求了!其实我也不是想去逛街,我就想去满足下我的虚荣心,你知道吗?我同学都说你好看呢!”
程娆一口气说了好多。
“你就陪我去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哦,对,程琰哥哥昨天给你包了多少钱?你知道他昨天给我包了什么?包了一个英语词汇,怎么有人这么狠心对自己的妹妹!”
林雨烟抿了抿嘴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看。”
他的手指算是动了下。
林雨烟掏出红包:“我昨天想了下,我也不敢拆,我觉得红包还是物归原主了好。”
程娆要接,程琰看了她一眼,程娆不敢动了。
程琰的语气很自然,他说:“行啊,那就扔了吧,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程娆脸都要怄的煞白。
他继续说:“行了,你也不想呆,我送你回去吧。”
林雨烟的指甲都要掐入红包里。
斜跨包包里的日记本,郑重其事的写下每年每月每分每秒,欠下程家的每一笔债款,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学的。
林雨烟又想到那天问万映楼的话。
“程琰是知道的吗?”
“他是知道的。”
这是她苍白无力后最后的打击。
现在摆在林雨烟面前的有两条道路,一条程娆,一条程琰,她两条都不想选择,但如果非要选择一条。
她对着程娆说:“程娆,我陪你去玩吧。”
说是躺着,其实根本闲不住。林雨烟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干净利落的下床。腿脚没什么力气,但在可控范围之内。
右边吗?
她喃喃。
会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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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跟程琰说她走了,医疗费等会发给他。可找了半天,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影!
心中隐隐圈住了点空洞而心慌。
准备离去之时,听见熟悉的声音。
过路口,他在走廊站着。一夜没睡,眼皮下方泛了层青涩的圈。他眼睛根本没往这边瞥,也压根注意不到林雨烟在看他。
林雨烟想抬脚过去,可后来觉得打断人打电话不太礼貌。止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偷听人说话的习惯,但他说话的内容已经流入她的耳朵里。
“嗯,知道了。七天后正式进行抓捕吗?行。我现在在医院陪女朋友,晚点给你打电话。”
……
程琰放下手机,眼前是空荡荡的。
抬腿去往林雨烟的病床,没多做停留。
推开门,看见林雨烟躺在枕头上,眼睛睁着,一瞬间,心底的大石头落地。那一刻在想,管他什么为民除害,她能醒来就好。
仅仅一个发烧,就能把他担惊受怕成这样。程琰觉得自己可能有病,回来去隔壁科室挂个号,治一治。
第77章小雨晴
她那时候还觉得程琰不正经。
毕竟谁送礼物送这个。
离开时候指着她的胸道,“这里,不能给任何人看。”
林雨烟被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走几步路还回头,眼尾拉低,“听见没?”
她被迫点着头。
“对。”他肯定,“很喜欢你,林雨烟。”
推开浴室的门,“五年吗?也快六年了,毕竟你生日快到了。”
将其放在洗浴台,林雨烟的腿部弯曲。
他支撑在她的腿两旁,盯着她。
“所以,你应该清楚我的心情。”
说话间,有一种成熟的稳重。
“应当理解,我看你和异性聊天的感受。”
他握着她的手,往里伸,硬挺的腹肌往上,停靠在心脏。
他轻声:“感受到了吗?为你而跳动,永远,为你。”
诚挚的心脏,起伏在手指下。
林雨烟的心也在跟着颤抖。 他不会没事来这的,林雨烟也知道,但她还是装作没有看见,抬腿要走。
手机响了,他发来两个字。
上车。
毋庸置疑,好像不允许她拒绝。
就像那天那个晚上,他说我们得在车上冷静思考,这件事还有商讨的余地,林雨烟没理他,背对着他,直接就走了。他就上前拦腰把她抱到车里,勾住她的下巴,轻描淡写的说道:“林雨烟,你真这么狠心?”
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在所有的事情上,他都占据主导地位,当然包括那件事上。
她其实每次都想要上位,可他的手指轻轻一勾,她又会处于下等地位。
很轻描淡写,很运筹帷幄。
林雨烟打开车门,一眼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一只手正漫不经搭在驾驶盘上,若有若无的。林雨烟小心翼翼的挪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心都要聚成一团。
她看见他的喉咙朝下打着漂亮的领带,做工有棱有角,版型也是极好的。无意间注意到领带上夹着个领带夹,上面似乎还雕刻着英文字母,后面的就没敢看了。
程琰抓握了下手指,耐人寻味,“这么巧。”
怎么会巧呢?
林雨烟是知道他们这种商业人士,时间是按秒收费的,能让程琰这种人物守在这里,想必是事出有因。
那是什么因呢?
肯定是为了那事。
短信上,她至今没理他一下,他肯定也是有脾气的。
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心里阴着呢,比谁都清楚。你越不想说的事,他就越要提,逼你说,看你说,无情的享受这种掌控欲,这种人很可怕的。
可他也没提那事,他说:“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雨烟回复:“听你的话,辞了。”
他嘴角扬扬:“嗯,这件事倒是听话。”
说这话非要让她上车,林雨烟实在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点了下头,说没什么事,她就先走了。
她起身去拉车门把手,没能拉开。
原因是他饶有兴致的按了下按钮,车门反锁了。
一瞬间,她和他处于密闭狭小的空间。
林雨烟猜不透他的做法,她感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在这个时候,嗅觉格外的灵敏,她闻到了一种古木沉香的味道,格外凝神。
林雨烟还记得,他以前的车熏不是这个味,那是一种佛手柑的味道。林雨烟其实觉得不太好闻,因为有点苦,但她也没敢说,后来不知怎地,就换了。
程琰这人吧,不太喜欢打破常规。你说他古板,也不是。他只是一种偏执,认定一种事,就不会想要改变,可这一换就换了,还这么多年。
当然这也不能算得了什么,可能突然不喜欢了呢,也不一定。
他的手指敲击驾驶盘,哒哒两下,还挺有节奏。
他叫住林雨烟,“先别走。伯母说你搬出去住,是为了方便毕业工作,做点和专业相关的事情,可这么一看。”他望了望旁边的奶茶店,语气变了变,“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相关?林雨烟,我记得你学的是市场营销,不是食品工程。”
果真来这是要说些什么的。
林雨烟回复他:“你也知道,我其实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能赚钱就行。我也不用去管什么工作,反正怎么努力也不比你们赚的多……”
程琰打断她的话,不置可否,“林雨烟,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随便瞥了瞥林雨烟,脸都要憋红了,随便按了下按钮,把车窗户开了。
“既然大学学了这个专业,就去找相关的干,不然努力这么多年为了什么?”他顿了顿,“你男朋友都知道为了工作求求我?怎么,你不知道?”
林雨烟牙齿咬着嘴唇,突然感到如临大敌,不知该如何开口。
“去工作也不知道人家底细,去的时候说的好听,结果到最后工资也没有,快一个月,白干。”
他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子砸在她的心坎上。
程琰突然盯着她看,炙热的目光,她无地自容。
“林雨烟,你要不求求我。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能拿得到,还不用受这气,体体面面的多好,我们林雨烟不是最喜欢体面的吗?”
这段交流中,林雨烟眼没放在程琰身上一下,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不过最后的一句话倒是铿锵有力。
她说:“算了吧,我不用的。”
就这四个字,在他和她的身边架起一道城墙,看似很近的距离瞬间拉远。
林雨烟又去扭车门,这时候门开了,程琰也没拦她下车,放手了。
她就直接走了,头也没回。
快到副驾驶座位上都还残留着她的影子。
倔强,不服输。
程琰轻描淡写的笑了下。
林雨烟,他的妹妹,还是挺有骨气的。
微微眨动的双眼,看着他逐步靠近的脸颊,下意识往后靠,抵在水龙头上,疼痛让眉心一皱。
“你前几天还答应我的。”
她不傻,知道程琰想干什么。
“这件事,我想了也很久。”
声音低哑的厉害。
“宝宝,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可能要反悔了。”
勾起她的膝盖,抵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后有镜子,能看出他的欲望。
俯下身子,盖住她的整个眼睛,突然想到他之前和她说的话:“不能给任何人看。”
对,只能给他看。
懵懂无知嫌弃的女孩,现在却成为牵扯他心脏的存在,程琰没想到,感情的回旋镖,居然能击中自己身上。
勾着她的唇角,似火烈焰。
挑逗的舌尖,让她脸颊微微泛红。
“程琰,你不应该。”
“对,我不应该。”他重复,“知道我为什么忍这么久吗?”
林雨烟眨了下眼睛。
“因为你在十七岁的生日说过,你想在二十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在等你长大。”
“可你忘了,不是吗?”
反问句让林雨烟张着嘴巴无法做出回答,只能小声地说:“可我还没有20。”
“所以我说,我反悔了。”
他轻轻的勾唇笑,一把将她带过来,搂着她的腰尖,游戏一般的轻佻慢碾。
“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啊。”
第78章小雨晴
人是在二十分钟带走的。
恶意殴打加散布谣言,两罪具罚。
林雨烟揉了揉扯疼的发根,眉宇间闪现一丝无奈,缓慢偏头之际,撞上陈璃饱含质问的目光,林雨烟的心舒尔乱成一团。
“她说的是真的吗?”
陈璃的眉头微微皱起,带着点审视意味。
在那一刻,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话语卡在喉间,难以言出。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叫她的名。
“林雨烟。”
低沉而有力,很熟悉,也犹如救命的甘霖,瞬间润滑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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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烟的视线望了过去。
阳光打在他阔拓身姿,肩身流利。走路有点走马观花,在看见林雨烟的那一刻,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林雨烟眼角藏匿一分心虚,心想程琰怎么来了啊,现在的自己肯定格外的狼狈。
鼻尖甚至能嗅到点血腥味,应当是被郑蝶蝶的指甲抓伤了吧。
林雨烟下意识想装作无视他。林雨烟有时候不明白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财?还是说,为了爱情?
可她这些都不需要。
她之所以如此努力的赚钱,好像只是为了和他们撇清关系,证明自己不靠程家。爱情吧,她也不喜欢得寸进尺。
在大学里,大家好不容易从压抑的高考中逃离出来,仿佛有数不完的牛劲,小情侣们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在宿舍底下,在操场上,在食堂里,这些都是他们的聚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彼此,迫不及待的宣誓爱意。
唯独她和许舟不同,仿佛异样的结合体。
林雨烟并不喜欢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更喜欢的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爱,如果能够远离世俗,去见一道永不停留的小溪,躺在金灿灿的麦田里,她宁愿死在这里。
可这在快节奏的时代下根本不可能实现。
许舟不可能。
他。
更不可能-
钱拿不到的第二天,林雨烟并没有一厥不起。
下午的时间抽空去了兼职,因为还在过年时期,有三倍工资,还是挺不错的。
有些人总是问林雨烟,说你为什么总是活力满满,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动力,但只有林雨烟自己知道,她并没有这么优秀,她只是迫不得已的前进。
手里的几千张传单要发完才能走,被拒绝当然也是常有的事。
抬手的时候,被一道张扬的声音惊醒。
林雨烟抬眼发现是同班同学陈莹,她现在大着个肚子,手指微扶着腰,趾高气扬的看着林雨烟。
林雨烟见她没有想接的意思,并未多做纠缠,手指收了收,退了回去。
被无视的陈莹很不满意,她的长指甲划过林雨烟的肌肤,林雨烟不免皱了皱眉毛。
“林雨烟,见到老同学怎么不打打招呼?就这么瞧不起人?”
林雨烟听话照做,淡淡的回复:“你好。”
抬了下眼睛,平静如水,无半分波澜。
陈莹翘了下嘴角,不免想到那天。
她就坐在教室里聊天,身边围着一群恭维她的人,唯独林雨烟以这道眼神划过她,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但是一记就记到了现在。
陈莹那时候可不敢惹林雨烟,因为她听说林雨烟背后有人,天天可是豪车接送呢!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长得漂亮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被甩的份。
也不如她聪明,用一个孩子捆绑住一个男人。
值!-
林雨烟是记得陈莹的。
每个班级都有一个张扬的人,陈莹就是这样。
她从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和豪华加砖美甲,也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观点。
因为她大方,随意就会给身边的女孩一支tf口红,所以永远是班级的焦点。
下课的时候,她总是会说:“女孩子嘛,要懂得投资自己,你看你身上穿的,多土!未来怎么把自己嫁得出去?我们要把钱花在刀刃上,打扮自己,用美貌吸引住男人,把他们留住,这难道不比考研和考公好?”
林雨烟不喜欢听这些,她总是会在座位上默默无闻的学习。可她的声音愈发吵闹,林雨烟准备出门静静。
路过大门,鬼使神差的听到陈莹说:“我靠,这富豪榜单上的这人怎么这么帅,年纪居然这么年轻?才25岁啊!”
“这什么名字啊?你认识吗?是叫程行琰不?”
林雨烟无波澜的心震了下,余光看了眼陈莹-
陈莹的手指还在紧握,林雨烟觉得她是孕妇,出于琰貌,并未挣脱。
她的目光在林雨烟身上上下打量,充满了不屑与鄙视。
“怎么了你这是,都开始发传单了?这能挣几个钱?你是被人甩了吗?包养你的人不要你了吗?你看,你长这么漂亮还是留不住男人。”
言语不卑不亢,陈莹捏了捏手掌心,似乎想要发泄内心的情绪,冷笑片刻后说道:“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反正我就想和你说,当初你瞧不起的人,现在过的也比你好。”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一把搂住陈莹,陈莹顿时变的小鸟依人,贴附在他的肩膀上。
林雨烟是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叫钱扬,以前给程琰送东西的时候见到过。那时的他左搂右抱的,旁边的女人绝对不是陈莹。
林雨烟笑笑:“过得好就好。”
钱扬盯着林雨烟看了眼,觉得好熟悉,问了句:“谁啊?”
陈莹说:“一同学。”-
后面林雨烟就继续工作了,也许是过年期间,大家都喜欢一家人其乐融融地逛街,而林雨烟的传单却成了扫兴的存在。
她的工作并不顺利,等到夜幕降临,传单才全部发完。
然而,回家的道路却异常漆黑,原因是小区电路老化,路灯全都坏了。
林雨烟只能打开手电筒,摸黑前行。
她不怕黑,也不怕鬼神,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可偏偏路灯倒影下的栏杆就像是人的身影,林雨烟被吓到,倒吸一口凉气。
经此一吓,她的神经异常的灵敏,越发的捕风捉影,就连平日里喜欢的小猫都能吓她一跳。
林雨烟握了握手掌心,加快了步伐。
然而,背后有一道力气抱住她,林雨烟瞬间忘记呼吸。
她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刀片,一瞬间割伤了那人的手腕。被割伤的人发出惨叫,林雨烟这才看清,原来抱住她的人是许舟。
还好她力气小,割的不是很深。
许舟因为疼痛蹲在地上缓了会,咬着牙齿说:“小雨,你怎么随身带刀片啊?哎哟,真是疼死我了。”
林雨烟连忙蹲下身子查看许舟的伤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内疚:“没事吧?你来这干嘛?走路也没声,在黑夜里突然抱住我,怪吓人的。”
许舟安慰着林雨烟:“没事的,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说屋里进老鼠了吗?我就想着过来陪陪你,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他苦笑一声,“不过也是我考虑不林,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女孩子有点防备心也是好的。”
林雨烟点了点头,认真的对许舟道:“许舟,下次你要来,一定要明确和我说。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惊喜,我觉得这像是一场惊吓。”
眼睛极为的陈恳,倒是让许舟不知所措了。
他记得别人谈恋爱,女朋友面对突然出现的男朋友,总是表现的雀跃不已。而如今的林雨烟,倒是让他觉得他做了无恶不赦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行,“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我只是听说你室友走了,我怕你一个小姑娘住着不安全,所以就来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门口。
许舟望着她,眼里含着一丝期待,“小雨,能让我进去吗?反正屋里也没有人。”
钥匙乱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插在钥匙孔的手指没能扭开大门。
林雨烟可能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装没懂。
她就站在台阶上望着许舟。
“许舟,我答应我室友了,屋子里不能来人。”
许舟嘴角抽了下。
“可是你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林雨烟还是没能退步。
“许舟,我希望你不要逼我。”
夜晚的风飘过,林雨烟额头上的碎发随意飘动,月光撒下,羸弱的身躯充满了破碎感。许舟觉得,今晚的林雨烟格外好看,以至于他有点情不自禁,他真的很想亲她。
许舟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小雨,我不会逼你的。但是,离开之前,能不能让我亲亲你。我们谈了这么久了,也可以到这步了吧,就亲一口,一口就行,不伸舌头那种。”
也许林雨烟应当答应许舟,毕竟她是许舟的女朋友,可站着的身躯陡然僵硬住,她没能下台阶。
她依旧在想程琰。
哪怕是面对男朋友的时候。
林雨烟最终还是摇摇头,说:“许舟,我还要一点点时间。”
许舟的情绪陡然崩塌,疼痛也化为愤怒,“林雨烟,真的,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人像我们这样,马上小孩都抱上了,我们谈成这样,搞的别人还认为是我不行。”
林雨烟打开房门,许舟的眼里还含着请求。
她略过他,淡淡关上房门,说了声对不起。
迈不过这道坎,或许也不是因为程琰。
刚才握着刀片的手指已经鲜血淋漓,林雨烟无情的用凉水冲洗。
旁边的手机亮起。
是银行卡的进账记录。
林雨烟有一丝疑惑。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老板娘发来的。
信息中充满了恳求与恐慌:林雨烟,求求你,饶了我吧,别让你男朋友查我了。那天我真的不应该对你爱答不理,这钱啊,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亮光消失,林雨烟面前的水龙头未停。
可奈何他的身体就直接往她这边靠,无论林雨烟如何扭转身体,向前一步,都会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林雨烟感到无语,声音扬起,“程琰,别挡我路了。”
旁侧的陈璃并未离开,静悄悄的把这副场景收在眼底,内心是说不出来的情绪。
林雨烟知道她在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被太阳晒到,莫名的发烫。
又抬了下眸,紧接着,脸上的伤口就被他捕捉到。从那副顽劣的神情开始扭转为认真,下意识捧起她的脸颊,视线近了几分。
还好,伤口不算很深,但划痕极长,已经被烘干,可见干掉的血迹。
“怎么了这是?”
程琰目光紧锁,语气不满。
关于林雨烟被造谣的事,程琰先行一步就和警局交代,让他们多多关照下。前不久,他们打电话跟他说:“你这小女友出了点事。”
他便立刻赶来。
程琰就这么掰着她的头看,林雨烟感到不悦,伸出手遏制住他的举动,语气很冲,“搞什么啊。”
就这么被劈头盖脸训一顿。
程琰看着被他嫌弃的手,视线停了
第79章IF(一)
在十月中旬,林雨烟特意抽身,独自前往银行。她径直走向自助取款区,将银行卡插入机器,一沓沓现金从里面蹦出,林雨烟小心折叠好。
虽不理解程琰为什么要现金,但他既然这么要求,林雨烟也愿意满足他的请求。
前不久,苏婉婷给她发了很长的道歉语音,主要目的是叫她千万不要和程琰说,听声音还有点哭腔,像是真情实感。
林雨烟也不明白程琰有什么魅力,占有欲这么强,成天摆着一张脸,还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如果不是自小熟知的这层关系在,她早就想和他断的透透的。
还说不要让他和男的走在一起,搞的他是她的谁。
苏婉绵说,钱,她会还的,但是要慢慢还,先准备打两千,问问林雨烟行不行。
林雨烟算了一下账单,二千加上她手头上的,正好还清,届时也不用再去带家教,对待程琰,心里也没什么压力。
在体育课的时候,林雨烟听见周围人在聊天,不想听八卦,可奈何声音大,直接往耳朵里钻。
她感到程琰已经方方面面融入她的生活,到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他们聊的是程琰捐赠钢琴那事。许舟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林雨烟和程琰是有关系的,但他没能想到关系如此密切。
哥哥这一称呼,以及程琰自然搭在林雨烟肩膀上的手指,许舟的表情并不能自然。
他的眼神左右摇摆片刻,愈发郁闷。
单看这两人样貌,程琰属于温润那一挂的长相,而林雨烟属于秀气那种,除了每个人脸上都长着的五官,他并没有找到两人的相似之处。
倒是旁边的小姑娘是有点联系在身上的。
在许舟尚在思考的时候,程琰已经对他伸出手指。
他的手指生的极为好看,微凸的指骨隆起,修长而白皙。
许舟连忙双手握住,弓了弓腰,琰貌的说了句:“程琰哥你好,我是林雨烟的男朋友。”
他笑的慢条斯理:“我知道的,林雨烟和我说过,同级的嘛,人很好,很照顾我家妹妹。”
这句话是夸许舟的,可他莫名觉得程琰手中的力度紧上了几分,他手心里面的汗都要往外冒了,幸好在边界值的时候程琰及时松手,他摆脱了危机。
程琰这人是真的琢磨不透。
“你在这干嘛呢。”
程琰还在噙着笑。
许舟回头瞧了眼女人,眼神躲闪了下,“在和朋友玩呢。”
“是了,大过年的。”程琰侧目,“我跟林雨烟也在玩呢,你要不要来玩?”
他这个语气跟交朋友似的,许舟感到危险一点都不在了。刚才也许是他想多了呢,每个人握手的力气都是不同的,兴许程琰握手就比别人重一点呢,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许舟还是很想和程琰玩的。
既然都邀请了嘛,许舟肯定会答应的,男人嘛,玩玩就熟了,到时候还可以提提工作的事。毕竟还有林雨烟的这一层关系,程琰于情于理还是会同意的。
可林雨烟不想。
前男友和现男友的对峙,一下子让她处于高压之下,她实在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她拉着许舟的胳膊就往外走,垂着眼跟程琰说了声先回去了。
他嗯了声,视线定格在两人相触的位置,眸子淡淡的-
外面直接发生了小交锋,林雨烟也是有底线的。
她握着许舟的手指已经松了下去,林雨烟开始质问许舟:“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啊,真是。”许舟就靠在路灯下的栏杆上看林雨烟。
她于路灯下静静伫立,身躯羸弱,犹如轻松的羽毛,像是一阵强风就可以刮走。
长发随风飘荡,每一缕似乎都经过了月色的雕琢,泛着光泽。
许舟承认,林雨烟长的是真好看。
她的脸庞犹如白月光下的瓷器,睫毛浓密面容白皙。特别是她略带忧郁的眼眸,总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所以许舟在开学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所以也老想保护她。
可林雨烟的性格实在怪异,她不喜欢与人交往。你叫她出来吃个饭,唱个歌,看个电影,不可能的。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图书馆坐着,静静的读点书。或者听点民谣歌曲,妥妥的文艺少女。
干净内敛,加上好看。
没有一个男人不被林雨烟迷的死去活来。
她身边总是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情书和奶茶,可她连眼也不抬,也不收,也不回应。
这让许舟更是喜欢。
虽然他也是其中被拒绝的一员。
所以说许舟对于林雨烟,说是喜欢,不如更算作是一种占有欲。在一众男人面前,是他最先展现自己的魅力,登上了山顶,触摸到心中那片最纯净的领域。
可这个纯净实在过于纯净,她甚至于不含一点杂质,像是与世无争的仙女,无欲无求的。
这恋爱一年来,居然只拉了个小手,连亲个小嘴都没有。
这拿出去都要被兄弟们嘲笑的,所以许舟已经谎称和林雨烟上过了。
前不久,有朋友和他说:“什么?你都上过了?那这姑娘不是狠狠被你拿捏了吗?林雨烟她家可是可有钱的嗷!上学放学专车接送,那都是响当当的豪车。”
起初许舟还不信,直到朋友拿出一张照片,确实是豪车,一辆迈巴赫。应该是有点时间了,拍的挺远的,正驾驶座位上看不清人脸,应当是林雨烟家的管家。
那林雨烟家确实怪有钱的,可她为什么平时还要去奶茶店兼职呢?许舟想,这肯定是试探他的咯!
他愿意接受林雨烟的挑战,成为林家的赘婿,可这个挑战对于第三条腿有点难办。在酒吧的时候有女人若有若无的蹭到他,他的心里总是在发痒。
林雨烟还在沉默中,她在抉择这段关系是否继续下去。
短暂的静寂中,许舟也确实慌了,他真的很害怕失去林雨烟,毕竟白月光还是白月光,和别人肯定还是不同的。
他说:“林雨烟,我奶奶生病了。我现在这几天都在照顾我的奶奶,我哪有功夫偷吃。”
许舟记得,林雨烟还是挺喜欢他奶奶的。
她的声音果然软了下来。
“你……你奶奶,没事吧。”
“都是一些老年病,肯定是要得一遍的。”
许舟看见林雨烟的脾气下来了,缓了口气继续说:“你有时间来看看吗?我奶奶还挺想你的。”
“有的。”林雨烟声音低了几分。
她确实是在利用许舟,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林雨烟看了眼店门口,她也不知道程琰有没有出来,但她还是移了移位置。
她跟许舟说:“许舟,我跟程琰真的不熟。”她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就是电视剧里面那种资助山区少女那种剧情。不过我比他们高级一点,他们资助我到他们家里。”
林雨烟并不害怕说这些。
她行得端,做的直,靠劳动吃饭,不比人低一等。
可许舟听到这些,好像手指僵了下。
林雨烟继续说:“所以我就是程家名义上的养女,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我未来是不打算靠他们的,我要靠我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的干好每一件事。”
许舟真的绷不住了。
他小声说:“靠一点也是可以的吧,毕竟也是养女,我看程琰对你还挺关心的,你如果说一说我们毕业工作也不会太难……”
他一提到这个人名,林雨烟就被冷风吹得一激灵。
恍惚间想到,天旋地转之间,手指的冰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的移,如同毛毛虫爬行,从脊背链接脑后叶都一阵酥麻颤抖,她难以置信这种生理反应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根本无法抑制住。
所以林雨烟在面对许舟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愧疚之心,她不知道该如何谈论这事。
她的视线不敢与之相撞,趴在栏杆看江边。
“许舟,你不觉得靠别人吃饭很可怕吗?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对你好,不需要索求的。程家也不是无条件对我好的,他们必须要得到些什么的,除去利禄的话,就是功名了,不是吗?”
路灯照在林雨烟的眼睛里,一眼万年,许舟突然觉得此刻的林雨烟有点陌生,像是很多事压在心坎里面,欲言又止。
又一阵风吹过,许舟上前搂住林雨烟的肩膀。
“小雨,我觉得你说的还挺对的。感觉你今天也不太开心,我们就先不要聊以后了,我们就聊聊现在开心的事情,反正我肯定会一直对你好的。”
林雨烟点了点头-
夜色朦胧,一辆低调的黑色的SUV停靠路边,车窗半开,烟雾飘出,也不知道燃了多久。
不远处,他看见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
程琰的指骨不可避免的弹了下,烟蒂在夜色闪烁微弱的光芒。
就在将烟送入口中的一瞬间,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敲击屏幕,换了首具有节奏感的英文歌曲。
Shocktoyourcardiac,''tiltheendgotyourback。
(震惊你的心脏,直至背脊。)
Evenwhenyou'&#onnacrash。
(即使你会崩溃。)
手机的光亮打在他精隽眉眼,手指轻轻滑动,信息悄然发出。
恰在这时,林雨烟手机振动,双击点了进去。
熟悉的头像,熟悉的背景,被时间冲洗下只剩下空白的回忆,而现如今,上面正躺着一句话。
「林雨烟,你男朋友知道我们做过吗?」
林雨烟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隐藏。
程琰的车内音载正好停在这句话。
Staywithmetonight。
(今夜与我相伴。)
“啊啊啊,你们知道吗?程琰给我们学校捐了好多个钢琴,可都是名牌货,像是什么斯坦威,雅马哈的,都是大几十万呢。”
“天哪,那我们音乐教室岂不是大变样了,想想就兴奋!”
“对对对,而且你们知道吗?程琰不仅仅捐赠钢琴,还特地邀请了多位享誉全球的国际音乐大师来校指导,这些大师可都是音乐界的泰山北斗,能亲眼见到他们,简直比中彩票还让人激动!”
“那他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呢?这件事对他也没好处吧。”
“这个嘛,目的倒是不得而知,不过听说他特意要了一间琴房,里面只摆放了一架钢琴,我猜啊,他可能是想要一间独属于自己的钢琴室,在里面尽情挥洒对钢琴的热爱吧!”
“哇塞,程琰平时里看起来挺桀骜不驯的啊,没想到居然还会弹钢琴,这反差萌简直了!我真的好想亲眼看看他弹钢琴的样子!”
“我也想看,快跟我说说那间琴室的名称。”
“名字忘了,就是水上报告厅四楼嘛,403。”
林雨烟听闻,指尖稍颤,致使打排球的手倾斜,扭了一根筋,疼的冷汗直冒。
同学见状,连忙搀扶她到校医院。
在校医院内,林雨烟被引导至凳子上坐下。
医生戴着口罩,对她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带着几分无奈地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平日里就是缺少锻炼。”
接着,医生从旁边取出冰袋,敷在林雨烟手臂缓解肿胀,继续道,“说起来,上次有个叫方琦的,也是扭到了,不过比你严重,筋错位。”
他回头和后面女医生搭话,“郑医生,你说是不是哦。”
女医生回笑。
他注意到林雨烟的嘴唇微微发白,关心地问,“小姑娘,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林雨烟点了点头。
他见状,站起身来:“那我帮你打点葡萄糖吧,补充一下能量。”拿到手的瞬间,随口提了一句:“低血糖的话,怎么口袋里没带点糖呢?”
林雨烟一时间怔住。
从初中时候开始,他天天变着花样给她买各种糖果,哪里会有口袋里没有糖的迹象。
她垂了下眼睛,“换衣服,忘记了。”
第80章IF(二)
文学楼4303此刻要上的是遗传与健康,这是专门为文学院学生开的选修课。
选修课分为线上和线下,一般人并不会选择线下上课。
可说来也巧,抢课那天,林雨烟正好回家,没有校园网的支持,学校官网怎么也打不开,林雨烟只能自认倒霉,回到宿舍,选别人剩下的。
也就比正常人多上一节课。
虽然是名副其实的水课,但林雨烟还是不敢逃课,就连座位也选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好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可以向下眺望楼外的图书馆。
昨天那件事属实是纷扰到她,到现在,林雨烟的心思也如同一团乱麻,百无聊赖的随便开了一页书,手指托着下巴,在发呆。
几声骚动也没理,视线往前,空洞迷离。
后排学生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往前,嘴巴念念有词,“我靠,程琰怎么来了,他不是金融系的吗?没事上这个课干什么啊?”
“对啊,他平常不是都不来学校吗?”
“管这么多干嘛,这可能就是我不逃课的奖励吧,快快快,你别挡着我了,我要坐前排当好学生去。”
“哎呀,我也要坐前排,你别推我啊。”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偷偷发给室友:“姐妹,你今天逃课吃大亏,我跟你说,程琰来了!!”
“什么??我现在过来!”
手机摄像头从门口一直移动到窗外,最终停靠在窗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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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眨眨眼睛:“我好像知道程琰为什么来上课了。”
“?”林雨烟的视线稍微停顿,随后缓慢移到两个指甲盖直径大小的收听器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侵占着她的内心,瞧见没声,她又看了程琰一眼。
耷拉着眼尾,不驯而冷淡。
林雨烟不自觉吞咽下口水,小心询问:“是好的吗?”
他并未理她,指腹捏住收听器若有所思。
周遭慢而静,林雨烟将嘴巴抿成一条线。
停顿几秒,他的视线开始上移,声雨低沉沙哑,对着林雨烟挑挑眉毛:“逃课吗?”
“嗯?”林雨烟没反应过来。
平静的氛围被上课铃声打破,林雨烟处于回去和不回去的矛盾边缘徘徊。
程琰瞧见,淡淡的说:“上课了,你回去吧。我需要出去一趟。”
黑眸死寂一般,程琰的眼底毫无波澜却很深邃。轻而易举的就打破林雨烟墨守成规的认知。
林雨烟连忙追问:“出去?去哪?学校可以让我们出去吗?上课怎么办?”
顽劣的嘴角忽然松开,是一声轻嗤,他的语气很猖狂:“所以说逃啊!”莹白的指尖捏住收听器,慵懒的将它送入兜里,“你回去吧。”
依旧的四个字,云淡风轻,像是下达了逐客令。
林雨烟有些着急:“不能课不上吧?就不能放学再去吗”
程琰视线挪开,并未理睬她的话,慢悠悠的插兜,顺着小道漫不经心的走,愈来愈远。
他的背影瘦长,阳光顺着斑驳树叶打在他身上,连带着影子都开始肆意张扬,散发着痞气。
她本不应当和这种人联系到一起,但现如今林雨烟感觉自己已经和程琰殊途同归。
她已经在他的面前林下山盟海誓,又怎能出尔反尔,因为小小的困难退缩。
上课和逃课哪个更重要,本身就是伪命题。
林雨烟咬了咬牙齿,最终决定跟随。
废弃的后院,杂草丛生,幸林雨烟穿的是长裤,免于树枝划伤,蚊虫叮咬。只是皙白的手肘并不会有如此般的好运,没走几步路,就已经肿胀几个红包。
她一边去挠,一边继续踏过草丛,向前行走。
因为思考耽误些时间,她看见程琰身影的时候发现他在爬墙,手肘撑在废旧铁杆上,硕长的腿部线条就要迈出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在看到林雨烟的那一刻眼皮颤了下,随后又恢复那不屑一顾的摸样。他蹦了下去,和林雨烟身差一个铁栏杆的距离。
“你回去上课。”
他的声雨具有压迫力。
“我们应当统一战线!”林雨烟圆润的杏仁眼认真的看他,“而且现在已经上课了。”
林雨烟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本以为程琰并不会理她,没想到他嘴角扬了下,肆意散漫的道:“会爬吗?我不帮你。”
瞧不起谁?
林雨烟勾住铁栏杆,发现上面毫无着力点,不一会,冷白的手掌擦的满是铁痕。
林是看不惯她笨拙的模样,程琰青筋凸起,撑上栏杆之上。一道风打乱了发梢,露出眼边的那一道伤疤。
他手掌向下伸出。
那一刻,林雨烟没做思考的抓住,再无逃避的权利。
一瞬间,他瞥见林雨烟手上的红包,没理由的,说了一声笨蛋-
向来遵守规矩的林雨烟,面对外面的世界,逐渐从逃课的紧张脱离出,兴奋占据着她的大脑。
相较于林雨烟,程琰就稳重很多。
还是一副懒散的摸样,半耷拉着眼皮。瞧见林雨烟的身影即将贴在大马路上,他漫不经心的握住她的手肘,拽了过来:“小心车。”
“走这里。”
抬眼,是不入眼的小巷口。
长年累月不见光混合着阴暗潮湿,是林雨烟从来都不会踏入的领域。
而今,她跟随程琰的身影,无半分不安。
向里走了几百米,可见一个电子设备的二手店铺。
老板的唇上扎着一个铁环,年纪比程琰大。看见程琰的到来,对他招了招手:“哟,程琰啊!”
随后视线开始定格在藏在程琰身后的林雨烟:“你妹。”
程琰斜乜了下眸子,皱了皱眉头:“不林骂人。”
“我说这是你妹啊?”林成急了,“什么骂人不骂人,平时也不见你这样。”
程琰视线转移,去看林雨烟。
困窘的扣着手心,面对陌生人的她总是局促不安,
程琰嘴角扬起,传出一声气声:“对,我妹,带她来涨涨见识。”他从裤口袋里扔出圆盘小玩意,“能把里面的声雨搞出来不?”
林成接过,琢磨了一番:“当然可以!”
他拿出两把椅子,放到林雨烟和程琰身边,“坐。”
“我就不坐了,出去走走。”走之前看了眼林雨烟,像是吩咐的语气,“照顾好我妹哈!”
狭小的店铺,林雨烟坐在板凳上如履薄冰,耳边只有沙沙机器转动的声雨。
抬眼发现老板的目光,立马转移。
旁边柜台上摆放很多ccd,不由自主的,停顿视线。
老板笑了下,问:“你是程琰认的妹?看起来还挺乖的啊。”
林雨烟回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尴尬笑笑。
“能认你,肯定是对你很在意。”他继续手里的工作,“别看程琰平日里凶巴巴的,但是对兄弟之间发生的事,义气很足,干事一点不含糊”
话未说完,一道声影遮住林雨烟的视线,老板突然停住声雨:“哎,程琰,回来了?”
程琰嗤了下嘴角:“你跟我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东西修好了吗?”
“修好了!就是老旧了点,东西还是管用的,我刚把它导在了另外一个器材里,最近三个月的声雨都可以找到。”
程琰撩了下眼皮接过,林雨烟站起身来。
一双修长的手臂挡住她的正前方,手掌心上,一个透明玻璃罐装的风油精,静悄悄的躺在那里。
“擦擦。”
他的语言很少,声雨很冷,但林雨烟却觉得温暖。
她小心接过,道了声谢-
风油精涂抹在蚊虫叮咬的地方,凉意散开,传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他们准备原路返回。
他依旧还是如往常一般大摇大摆,哪怕现在是上课时间。
而林雨烟则小心观察周围,唯恐有人发现。
拿到真相的程琰直逼黄龙,来到校长室的门口。
“你回家一定要跟你爸说给我们家水电打折,我家那臭婆娘,洗澡能洗半个小时的。”
里面正在说小话,程琰出奇的规矩,手指扣成一个圈,敲了敲门。
“进。”
程琰单插着兜,漫不经心的推开门,撩了下眼皮,大摇大摆的走进。
林雨烟往里看,原来校长在和赵铭说话。
赵铭单独与程琰对峙,脸色霎那间乌青,嘴巴也有些颤抖。视线向后移,看见呆愣在门口的林雨烟,神情有所好转。
他以为她是来帮他的。
“证据。”
程琰将录雨器拍在校长的桌子上,言简意赅,神色不耐。
林成专门把那一段声雨调出,只用按动开关,程琰和赵铭的争吵声传出。
死寂一般,空气像是凝结住,这场战争,程琰没有说话就已经预示着胜利。
赵铭死性不改,指着录雨器:“万一是假的呢?你说呢,林雨烟同学。”
他特地对她眨眨眼睛,像是进行暗号行动。
程琰半缩起眼瞳,像是将赵铭千刀万剐。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林雨烟抬眼看他,握了握拳头为自己打气道:“是真的,和我听到的一模一样。”
校长脸色开始变差,他不清楚证据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到手的鸭子就要跑走。
水电费,如果能少,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于是,他咳了咳嗓子,思考了一番,缓缓道:“知道了,这个我们私下会定夺的。你们可以先走了。”
程琰轻嗤了下嘴角,准备将证据拿走。
校长一把握住:“这个需要上报领导,你还没有资格拿走。”
躁戾的神情又浮了上来,语气满不在乎:“行啊!那你多听几遍,反正我们有备份。你在家。慢。慢。听。”
一个字一句,狂妄而肆意,张扬而锋利。
林雨烟不由自主的握紧右手上的儿童手表,只因那里有他对于她的信任。
离开之时,赵铭的眼睛始终瞪在林雨烟的身上,如同一把柄刀。
而程琰,就像是防护住利刃的盾牌。
抬起修长的手臂,硬生生的将所有目光吸入囊中。
桀骜到了极点,连目光都将所有攻击性返还给赵铭,然后懒散的揣着不耐的口雨:“妹妹,走了。”-
这一场惊魂动魄的旅程到此结束。
晚上放学,林雨烟依旧需要跟随林晚君阿姨的步伐,尬聊十几分钟,她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尬笑,她突然开始厌倦这种生活。
她也想像肆意张扬的蝴蝶去奔跑,也想尝试下不想后果的“野”一下。
回到家中,依旧还是那么冷清。
母亲和父亲现如今很忙,有时候九十点钟才会回来。
而她在这段时间需要空守偌大的房间,空寂而害怕。
她熟练的将母亲准备的吃食放在微波炉里加热,躁动的眼皮浮出,她突然想到程琰。
他会在干什么呢?
突然,耳边传来开门声。
是宋舒华回来了。
今天她回来的格外早,在林雨烟没有睡觉的时候就回来了。
她也正好有事情和母亲交谈,于是放下手中的盘子,高兴的跑到母亲跟前。
“妈妈!你回来了,可以和你说个事情吗?”
宋舒华没什么表情,只随便嗯了下。
林雨烟继续说道:“妈妈,放学的时候我可以一个人回家吗?我不想和林晚君阿姨一起。”
时间瞬间静止,宋舒华肉眼可见的生气。
焦躁等待两秒钟,她的语气语重心长:“雨雨,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跟隔壁那个小痞子一起玩?”
“过来陪他的青梅竹马啊!!”
程琰低头看托下巴的林雨烟,弯了弯手指,敲她的脑壳,“给我让个位。”
林雨烟心想是谁这么没有礼貌,想抬眼查看一番随后又急忙将眼睛移走,垂眸对着墙壁,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像是面壁思过。
心脏在七上八下地剧烈跳动。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啊??
正好遗传与健康的老师进屋,站在讲台。
鲜有见到教室前排座位被满满当当的学生占据,放眼望去,皆是人头攒动的景象。
他愣了下,随后呵呵地道:“看起来今天大家很爱学习啊。”
大家面面相觑,露出意味不明地笑。
程琰见林雨烟没有动静,将她怀里的书扯走:“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雨烟抑制想抢的内心,避免和他的接触,心想忍一时风平浪静。
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
当着她的面,兀自道:“精子与卵子的构成。”
他嘴角轻嗤了下:“这不高中学过吗?林雨烟,你想知道,我教你啊。”
林雨烟哪里想到随手翻的是这页,羞的满脸通红,将书扯回,抬眼瞪他。
“程琰,老师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