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译柯因侮辱诽谤罪处以二年有期徒刑,而沈念念的父母因为虐待子女,处一年有期徒刑。
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寒假的尾巴,亲手将犯罪人员送入狱,目光所下,百感交集。
林雨烟伸手将单子递给程琰,也证明了,她对于卓译柯已经毫无感情,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淡漠的转身,林雨烟想出门散散心,被他拉着手,转了回来。
林雨烟愣住,周围人也愣住,他拉着她的手指不松,将报告单还了回去,提了前不久被打断的话。
“那不是关系不对等。”
他不想叫别人听见他们说的悄悄话,将她拉了出去。眼睛在朝着前方看去,声音却很稳重。
“那是偏爱。”
他重复了这句话,“对你的偏爱。”
林雨烟的脚步被他带停,滞了下来。
“我喜欢别人,也会这样。”
他的视线下移,朝她看去,手指触碰她的脸颊,话锋一转,“当然,我不会喜欢别人。”
因为连带着炙热的心脏,都只属于你。
林雨烟嘴角轻微颤抖了下,他捧着她的脸颊,像是触摸到什么易碎品。
“今晚,我们去Tokyo吧。”
去看最大的烟花秀,想将所有说于你听。
小姑娘起的。
时间也不是多久,就前几个星期吧。
两个人那时在一起散步,散着散着来到一小屋前,彼时林雨烟还沉浸在抽盲盒没抽出隐藏款的悲鸣中,看啥都像泡泡玛特。
抬眼一敲,粉粉嫩嫩的不还正是吗?
挣脱开来程琰的手就进去了,边进去边欣喜地说:“没想到这里还有泡泡玛特唉!”
程琰没进去,感到疑惑。
定了下视线,望了望里,再抬眼,大写的“情趣用品”四字,又皱了下眉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他嗓音低沉,背影凌厉。
胡晶缓了有一会。
怎么感觉……
程琰学长本人,比她想象的要帅呢?
他比了个一。
“一千万?”接触到徽章的瞬间,林雨烟感到旁边带了点风。
手指渐凉,下意识一颤,做贼似的手掌缩紧,抬眼,恍惚间记起他高中也这么穿,无袖篮球衣,手臂青筋蜿蜒,眼没看她。
林雨烟缓了口气,想到脑袋还带着那蠢不拉几的头箍,立马将其摘掉,放在不起眼的地方,脑袋也低着。
旁边的人看见程琰的身影,瞬间沸腾起来,对程琰打招呼:“程琰,你一定要赢啊啊啊,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说什么丧气话啊,等等,什么叫失去,明明你都没有得到!程琰是我的!”
“如果程琰也渣一点就能跟我们所有人谈了呜呜。”
“别搞笑了,你去卓译柯那桌吧。”
孟伊抿了抿唇,开始介绍自己:“程琰,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江宇曾经的语文老师,就是……”
喜欢二字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垂着睫毛递了个情书。
程琰的眼睛掠过情书,在看她。
头箍被藏在身后,手掌心里攥着的跟宝贝样,他感情去拼命,她把这当谈恋爱的地点了。
程琰后牙根咬咬。
林雨烟,你做的真是太好了。
视线转移,挺括的身姿离开,没回复孟伊。
孟伊本来就是脸皮薄的小姑娘,被这么无视,脸颊有点红,叹了口气:“哎,我就知道会被拒绝,真不知道程琰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这么有个性,喜欢的女孩子应当也很有个性吧,比如说,穿黑丝纹纹身的大姐姐。”
林雨烟没搭话。
旁边的陈璃来了兴趣:“真的假的,程琰喜欢这样的,那他岂不是不喜欢咱们这些在学校读书的学生啊。”
“嗯。”孟伊点了点头,“或许喜欢成熟高知女性。”
“没没没,哪有这么多?”薛辰礼貌笑笑,“一百万,我爸这不是把我卡断了吗?我还得养人呢。等我熬过这段时间就把钱还给你。”
早知道来酒吧是为了这事,他就不来了,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余光往外看,嘴上说:“回来打给你。”
“谢谢程爷。”立马恭维又上了个台阶。
但这句话完全没进入程琰的耳朵里。
因为他看见一个人。
卡座是半封闭式,位于酒吧的正中心。
而散座偏向于外圈,离得很远。
也许不应当看见,可她偏偏对他有种吸引力,加之眼神好,不近视。
她在和朋友在聊天啊,旁边没什么异性。
他眉梢轻佻,龙舌兰在味蕾上绽开。
薛辰也顺着程琰的眼神注意到那个方位,也许是林雨烟的气质在酒吧确实独树一帜,他舔了舔唇角,两眼放光,赞叹道:“这个妹妹好,长得真是清新脱俗啊!原来程爷你喜欢这样的,那小弟帮你去要个微信怎么样?”
倏地,程琰面色一沉,温度肉眼可见的降低。
薛辰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浑身哆嗦。
再抬眼,这才知晓原因。
原来这个妹妹旁边有男人,名花有主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拍了拍程琰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伤心。
程琰还轮不到他安慰,轻声淡道:“我觉得我只能借给你50万了。”
“为什么?”薛辰感到不解,程琰搞基金赚这么多钱,也不是很抠门的那种人啊。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因为最近,亏得有点多。”
林雨烟偏转脑袋。
该告诉程琰,那个耳朵,曾经被她啃咬过吗?
不过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不应该是:程琰为什么会躺在她家的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肆无忌惮!
她妈不是很讨厌她和他谈恋爱吗?
林雨烟挠了挠脑袋,感到疑惑。
程琰其实早都注意到她,看着她的脸颊一块青一块白,傻乎乎的自我消化着闷气,也不懂得发泄出来,不像他,有什么事就直接说,看见她就想亲她,于是喊她的名,叫她过来。
林雨烟睨了他一眼,跟没听见似的,一溜烟跑进厨房,透出一个脑袋,像是说悄悄话的问:“妈妈,程琰怎么在这啊?”
“来找你的呗,天天都在这等你回家。”说话语气大相径庭,奇怪的让人匪夷所思。
林雨烟嘟囔:“你不是叫我分手吗?”
“突然改变主意了。”叶秋棠反水速度有的一拼,“觉得这个女婿还挺好的。”
怎么就女婿了?
林雨烟的全身瞬间热了起来,再次将目光对准程琰,他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模样,明明前不久还哭过。
她走了过去,居高临下:“你到底给我妈下了什么迷魂汤药,叫她突然回心转意。”
他懒洋洋的还在抠小猪耳朵,林雨烟感到愈发刺眼。
“没下什么,可能是突然发现我的好了。”
还在这泛混,不说一句实话,林雨烟气的想扇他,准备提一个炸裂的信息,眼一抬,手一指:“那个,我咬过。”
他跟没听见似的,还在玩:“我又不嫌弃你。”
绝杀。
林雨烟气的将玩偶抽离出来,看着他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突然就很想给他一拳,也这么做了,不过拿的玩偶。
软绵绵的,不疼,他却装起来。
第83章IF(五)
随后,这份提议又被自己的忧虑所淡化。
“不行不行,如果你要真的去了,不就和程琰异地了吗?到时候多难受,不好不好。”
林雨烟咬了咬勺子,应付着点点头。
去港大还得考托福或者雅思。
不过这都是小事,怕就怕程琰的性格。如果她要真去港大,他必定会跟过来,到时候多费事。
她倒也多没在意这件事,只说了过二天生日聚会,叫陈璃过来玩。
陈璃说,那我现在提前祝你一遍生日快乐,到时候再祝你一遍,岂不是快乐加倍。
林雨烟轻笑:“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雨烟生日当天,程琰送上卡点祝福,并附上红包,配字写到:祝我家姑娘二十岁生日快乐!
后面还加了点莫名其妙的暗示。
起初林雨烟还没看懂,后知后觉才知晓那是提醒她法定结婚年龄到了。
又不是他到,他提醒也没用啊,林雨烟嘀咕。
临近早上六点钟,程琰便早起布置生日地点。俩人准备在户外支一个烧烤摊,吃好饭,直接就可以去屋里唱k,玩点纸牌游戏什么的。
大体以粉色调为主,因为这是林雨烟喜欢的颜色。
中途林雨烟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去取蛋糕,他想了下,说下午两点半吧。
林雨烟说好。胡晶此刻在林雨烟旁边复述比赛精彩瞬间,神采飞扬,极致的视觉盛宴,确实能让年轻的小女孩迷的不轻。
但林雨烟的心思不在这,基本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连基本的礼貌应答也无。
胡晶察觉到林雨烟异样,在她的面前招了招手,贴心地问,“学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来生理期了吗?”
林雨烟连忙从思绪中脱离出来。
“没有,就是被震撼到了。”
其实不然,她刚才想的是:程琰也太烦人了吧,明明是不属于他的荣耀还要硬生生的夺走,就跟夺走她的初吻一样讨人厌,甚至于在胜利的最后,还要炫耀一番。
装!太装了!
耳边传来颁发奖牌的音乐声,林雨烟伸头去找卓译柯的身影。
毕竟谁丢失第一名都会不快活,林雨烟也准备去他身边安慰他一番。
不料,视线中飘过一个身影,直挺挺地站在他的身侧,正好遮住林雨烟的视线。
她暗自咬了咬牙后槽。
怎么哪都有他?赛事结果公布需要些时日,天气也愈来愈冷,也许将要迎来一场雪,可比它更早到来的,是雨。
冷空气原因,部分雨转为冰雹,扎在脸上生疼,林雨烟和叶秋棠去往超市,不得不打一把伞。
脚踩在还未融化的冰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雨烟抬眼望天,呼出一口气,突然想明白很多。
比赛结果是什么样无所谓,她也听和以彤说了,得国奖很难,更别说第一次参加的他们。
程琰能为了她努力,她已经很开心了,愣神片刻,被叶秋棠叫了名。
“怎么感觉你总是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我跟你说,你真的得注意点,他们心思不正……”
“没有,妈妈。”
林雨烟肯定的说,想到程琰从大赛地点租车,却因为开惯豪车,不会开平价车的滑稽场面,突然笑出了声。
“其实有时候也挺好的。”
“谁好?”叶秋棠狐疑的开口。
林雨烟意识到自己多嘴,随便找了个话题过去:“没说谁啊,我说你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地点选择小区庞侧一个运动场,时值深秋,微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
因要运动,林雨烟穿的不免单薄,扎的顺马尾,头发垂落,一甩一动。
程琰还是来她家那副穿搭,故意将卫衣帽子的松紧拉紧,走起路来松松垮垮。
两人一前一后走。
突然间,有人抓了她的马尾往后带,林雨烟叫了下,去看罪魁祸首。
程琰颔首,示意入口在那。
林雨烟皱了皱眉毛,去揉马尾根。
入口在这就在这,说话不会吗?非要动手,没轻没重的,讨厌死了。
她鼓动腮帮,跟了过去。
排球场内,细腻的白色线条划出明确的界限,因林雨烟的要求,选择最边上的角落。
她可不想自己生疏的技术被人嘲笑。
不过程琰的目光也令人焦灼,她舔舔唇,回看他一眼。
程琰双手交叉于胸前,挑挑眉毛,让她随便打几下。
林雨烟沉下一口气,视死如归的将排球抛出,盯着排球下降的位置,开始手忙脚乱。
非常好。
只颠了一下,排球便落在地上。
害怕他嘲笑,林雨烟不服输地道,“只是意外,我其实在学校能打五六个呢。”
就在此刻,终于有人挺身而出,制止这个行为。
随着被压着出站,林雨烟缓了口气。
“学姐,你好勇敢啊。”
胡晶还在为刚才打退堂鼓一事羞愧。
“其实我脚还是软的。”林雨烟说。
甚至于脑袋还有点恍惚。
勇敢吗?好像也不是很勇敢。
也许是,不想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也或许是,填充那个空白。
可事情没有挽留的余地。
她回神,看见女生对她说谢谢。
年龄,应当差不多大。
林雨烟对她说:“下次遇见这种事,你一定要站出来,出门在外,别给自己强加软弱这一标签。”
她点了点头。
可是及格要三十个啊!
排球正好滚落在他的脚边,林雨烟要去捡,他就这么当足球踢了过来。
虽然这球是他买的,但他也不能这么埋汰,当别的球踢吧。
林雨烟想提醒他一下。
只见他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命令道,“两只手抬起。”
能感受到阴影挡了她几公分,林雨烟抿了抿唇,依着他,哦了声。
“要干嘛?”
“交叉。”
“这样?”
手腕交叠在一起。
程琰叹了口气,“林雨烟,没人告诉你正常颠球的姿势吗?”
林雨烟回复,“我们这课其实平常挺水的,都自由活动,没想到考试这么严格……我还以为大家都和我一样呢,没想到大家都会颠球,就我不会。”
还有点委屈。
程琰屈下身,胸膛撞在她的脊背,林雨烟身体瞬间紧绷。
耳侧能感受到卫衣的摩擦,不免开始紧张,声音颤抖,“程琰,你要干嘛?”
旁边可都是人呢。
他没回答她,指尖挑起她的袖口,就这么捋起,指腹很凉,和她的触温形成反差。
露出的小臂被他带到一起,大拇指经过他的抚摸开始触碰,手臂经过他的指导开始绷直,这便是打排球的正确姿势。
轻轻摁住她的脑袋朝下,是
两人抵达超市地点,叶秋棠准备挑选火锅底料,回家自制火锅,驱散冬日的寒意时,林雨烟却接到程琰的电话。
“你在哪呢?”
林雨烟注意着叶秋棠的一举一动,捂住嘴巴,“在超市呢,有什么事吗?”
“二十分钟后,能下来吗?”
有人给林雨烟递了杯豆浆试喝,林雨烟接过,思考番,“我尽量吧。”
随后又拿了杯,递给叶秋棠。
“这哪个豆浆机榨的,这么好喝。”
林雨烟指了指旁边,“就那儿。”
林雨烟决定在手机上给卓译柯发安慰信息:没事的,学长,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还有下次呢!以后一定可以获得冠军!
[林雨烟]:至于女朋友这个头衔,我其实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雨烟]:原定计划是想在学长获得第一名的时候同意请求的,绝对不会因为一则赌注而丧失对学长的喜欢的……虽然在这个时间点说不好,但是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林雨烟其实没想告白的,但打着打着手指不受控,竟然将喜欢两个字打了出来。
现在,她感到耳廓处越来越热,虽没有人看见发的信息内容,但总觉得内心跳的厉害。
真是没脸见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抬眼看见评委送上奖牌,逃也似的离开。
胡晶在这时候叫住她:“学姐,我们还要给冠军拍点照片呢。”
林雨烟揉了揉小脸蛋,尽可能的保持镇定,“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还有,今天的比赛记得写一篇新闻稿,李老师需要。”
“好的好的。”
胡晶觉得学姐怪怪的。
下午俩点钟,程琰准备出门去接林雨烟之际,听见门口有敲门声,顺着门眼一瞧,是程凌威。
单枪匹马来这,他倒也没害怕,开了门。
俩人面对面对峙着。
下午两点十五分,林雨烟往楼下看了眼,没有发现程琰的人影,随后给他拨打了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一般程琰不会这样,兴许有什么事耽搁。
她妈也说过最近他手头上的事很忙,能陪她过生日,她已经很感激。取蛋糕这种小事就不用他跟着来,随后给他发消息,表明她一个人去取就行。
正中午的太阳很晒,一片光明,可莫名地,心开始发慌起来。
坐的是计程车,虽然从家里出来慢吞吞的,耽误了点时间。但因为路上没什么人,正好在二点三十取到蛋糕。看了眼消息,程琰还没有回她。
不应该啊。
他时间观念很好,而且喜欢事无巨细的报备行程,让林雨烟有时候感觉有点儿烦,干脆不理他。
这人谈恋爱弱智的像是小学鸡。
室友群在这时发消息:我们在四点钟动身,到时候可一定要拿好久好肉招待我们!
林雨烟回:好酒估计没有,好肉肯定招待着。
因为结束的比较晚,一群小女生回去不安全,所以林雨烟准备叫程琰开车送送,没准备酒。
继续往前走,突然瞥见一抹异样的目光。
非机动车道上有一辆黑色电瓶车行驶的慢悠悠,像是刻意放慢速度,与她并行。
林雨烟用余光对他打量了个遍,戴着个口罩,看不清人脸,不过能从体型判断出,大约是个中年大叔。
第六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潜意识告诉自己没可能。青天白日下,摄像头到处都是,没人会这么糊涂,泛混。她停了下步子,将手机塞进口袋,也不管消息有没有人回,只偷偷往旁边靠了一分,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余光还在看他。
林雨烟故意停了下步,蹲下身子系鞋带。耳边听见刹车声,他也停了下来。装作系好鞋带,重新起身,车的轱辘又跟着转动。又故意试探了几下,发现都是如此。
不合时宜的“默契”引起了心底的悸动,愈发响亮,林雨烟愈发感到心脏像是即将蹦出,不长在自己身上了。
手指紧紧缩起,在心中默念三个数字,她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奔跑。
“靠!”听见中年男子粗狂的谩骂,以及调转电瓶车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