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词条撤了，郑世杰紧绷的后背微不可见地松弛下来，这才想起来质问苏以墨。
郑世杰一转头，苏以墨已经走到他身后了，刚想发飙的他吓得一激灵。
“你干什么？”大概是苏以墨行事太过彪悍，郑世杰拿不准她的想法，下意识护着身前。
“我?已经截图了，”苏以墨举起手?机，将屏幕展示给郑世杰看，“点赞最多的前几条评论，明显是有人雇来带节奏的，他们口?风一致，看似是私下猜测，实则恶意引导粉丝，操纵舆论达到他们的目的。最上?面的几条评论说的都是我?跟顾卿如隐瞒关系，刻意营业，不是圈内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
苏以墨点开评论区，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下有不少?回复，有些带节奏带得太明显，一看就是有人恶意引导。
【一楼：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相濡以沫甜甜蜜蜜，祝99】
【二楼：既然她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为什么还要打着搭档的旗号出来营业】
【三楼：可能是公司不让公开，只?能偷偷地下吧！】
【四?楼：我?就知道我?嗑的cp是真的，看来这段时?间发的糖都是真的了】
【五楼：楼上?你别想简单了，既然公司不允许她俩在一起，那她们在宣传期间还这么不避嫌，不怕被公司发现吗？】
【六楼：同?意楼上?，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公司是知道这一切，还默许的。】
【七楼：该不会是签了合约吧】
【八楼：现在想想有些时?候两个?人真的是很刻意了，如果没有公司授意，我?倒立洗头】
【九楼：肯定签协议了，我?朋友认识他们公司的人，这事圈内人基本都知道】
……
郑世杰愣了一瞬，眉头一皱：“还不是你！到处得罪人，一天天净给我?找事！”
曲雅挂了电话：“应急处理好了，但还是需要持续关注一段时?间，平台那边的人也联系了，公关稿也准备好了。”
郑世杰打开热搜看了一眼，神情缓和了一些，抬头一看苏以墨，气又上?来了。
苏以墨已经收回手?机专注地翻看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热搜已经被某个?新晋偶像的花边新闻占了，苏以墨对这名字没印象，估计是至晟签的哪个?新人。
“苏以墨，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你干嘛！”
苏以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浑身散发的冷意让郑世杰有些犯怵。
“这人是上?半年签的新人，私生活混乱又不服从?公司安排，塌了就塌了，还不是为了你，这人再不济也是有不少?粉丝的，公司总归是有损失。”
苏以墨凝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问曲雅：“顾卿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公关部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不然处理得没这么快，但顾卿如毕竟还是新人，和他们公司签约时?间不长?，估计不会太好过。”
“她现在人在哪儿？我?刚给她发消息都没回。”
“刚问了红姐，顾卿如新戏今天杀青，现在还在剧组呢！没回估计是还在拍戏吧！”
“去找她。”苏以墨抬脚就走。
郑世杰在后面：“诶？你！”
“现在不行，”曲雅提醒她，“公司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媒体?，顾卿如公司和剧组外面估计都有人，你俩现在不适合见面，而且她在剧组，你俩现在一时?不会也见不到，趁着你家的位置还没被人扒出来，先回去再说。”
“那顾卿如怎么办？”
“放心吧，红姐很有经验，他们公司也给她加派了人手?，杀青结束直接用?保姆车接回家，车上?都是装了窗帘的，不会被拍到一点。”
“苏以墨，好好管管你自己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别人！”郑世杰在后面骂骂咧咧。
“你给我?闭嘴！”苏以墨忍无可忍，直接指着郑世杰的鼻子骂，“当初还不是眼馋双人营销的隐形收益，你非要我?签什么破营业协议，现在出事了就来推卸责任了，你怎么什么都想占呢！”
“那我?还不是为了至晟……为了你能发展得更好嘛！”
“别给人添恶心了！你打得什么算盘你心里清楚。”
苏以墨骂的话不算重，但不知道哪一句说中了郑世杰的短处，他居然没有激烈反驳。
苏以墨现在没心思管她，她根本没遇到过这种事，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唯一的想法就是担心顾卿如怎么样。
“出了这种事，综艺的事情暂时?搁置吧！你先回去，别在我?面前晃悠。”郑世杰象征性地骂了几句，转身走到位置上?坐下。
“你！”苏以墨还想骂他几句，曲雅赶紧给她拦住了。
“好的，郑总，我?这就带以墨回去，给您添麻烦了。”曲雅一边跟郑世杰，一边不动声色将苏以墨往办公室外推。
两人坐电梯下到停车场。
“我?来开吧！”曲雅走到车子左边。
“这里不会再有人偷拍吧！”苏以墨坐进副驾驶。
“放心吧，”曲雅打开车门?进来，“至晟签的人多，里面好几个?不安分的，所?以郑世杰最看重安保，至晟大楼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不会有人混进来的。”
苏以墨嗤笑一声：“让他什么人都签！”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至晟大楼外已经围了一些消息灵敏的人，拿着摄影机往里面张望着。
车子是曲雅的，媒体?不认识，没有立即围上?来，快到大门?的时?候，苏以墨放下椅背躺了下去，车子就这么平稳地开了出去。
一路人苏以墨都在给顾卿如发消息。
“怎么样？回了吗？”曲雅问。
“没，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苏以墨将手?机一扔，烦躁地看向车窗外。
“估计在拍戏没空回，红姐也没回我?，不过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什么意思？”苏以墨不解。
“热搜现在稳住了，没有更多的通稿爆出来，也没有新词条，说明情况还是挺乐观的。”
苏以墨来了兴致，转过身来：“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高兴？”
“我?一直担心你要塌房，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反而没那么焦虑了，这种情况总比你恋情大起底来的好吧！”
苏以墨愣了：“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而且这件事情要是处理得好，我?还能多一点处理紧急事件的经验。”
“这种经验还是不要有的好吧！”苏以墨扯扯嘴角，习惯性点开热搜，只?一眼，她差点要原地爆炸。
“我?靠，曲雅，你这什么嘴！真被人说中了！”
曲雅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以墨拿着手?机傻眼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曲雅紧急靠边停了车，拿过苏以墨的手?机。
热搜前排又爆了几条新词条，而他们之?前操作上?去的词条已经掉到了后几位，热搜前五条又都是关于苏以墨和顾卿如的，第一第二条前面又有了爆字，曲雅看清这两条的内容后直接两眼一黑。
【爆1：顾卿如深谙营销套路，与影后捆绑上?位】
【爆2：苏以墨被爆曾与多名女星关系暧昧，疑人设崩塌】
曲雅的手?机噔的一下，掉了。
这下天真的塌了！
第57章第57章
“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明显是有人背后操作的。”苏以墨倒是?出奇地冷静。
“没错，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曲雅也恢复些理智，“不知道郑世杰现在看到没有，这下他又有由头打压你了。”
“这?样不行，太被动了，动用至晟和你我私下的所有资源，查，必须要查出来背后是?谁在捣鬼，这?人这么清楚我们的事情，肯定?是?认识的人，既然他动手了，肯定?有迹可循。”
曲雅也很赞同：“查是肯定要查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做好危机公关?，我先联系人撤热搜。”
苏以墨垂眸：“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曲雅头也不抬，飞快地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别?去，近期的工作我都帮你推了。”
“不行！”苏以墨低头要解安全带。
“你干嘛？”
“我要去找顾卿如。”
“你冷静一点！”曲雅一把将她按回座位，“你打?算怎么去找？影视城那边指不定?都被媒体跟粉丝包围了，你现在去，给人家送素材吗？”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啊！顾卿如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热搜，要是?她看到了肯定?会受不了的。”“她团队的人会处理的，你去了也是?添乱，回头再被拍了。”
苏以墨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手机开了又?关?，不停地点开置顶对话框，只有右侧一排溜发出的消息。
【在忙吗？】
【杀青了吗，几点结束，有庆功宴吗】
【回酒店了吗】
【我这?边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过去找你吗】
【看到信息给我回一下】
【你还好吗】
【忙好了给我回个?电话】
【信息也行】
……
“你先冷静一点，你这?样过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曲雅将手机一放，重新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我先送你回去，最麻烦的几个?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我要先找个?地方打?几个?电话，先去你家。”
苏以墨没再坚持，心?里盘算着等曲雅走?了再找个?机会去找顾卿如。
手机这?时响了，她连忙拿起，结果是?郑世杰发来的。
原主有郑世杰好友，并且还给他备注了郑狗，谐音真狗。
苏以墨暗笑，这?名?字还挺符合郑世杰的。
【郑狗：热搜的事你别?管了，交给曲雅办，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苏：我会处理好的】
【郑狗：你处理个?什么，公司的公关?部不是?吃干饭的，还要艺人亲自公关?，我花钱请他们来干嘛，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当放你个?长假了】
“郑世杰这?什么意思？”
曲雅：“郑总说什么了？”
“她让我这?段时间都待在家，是?要暂停我所有工作安排吗？”
曲雅顿了一下：“危机公关?都是?这?么处理的，你别?太放心?上，郑总还不至于现在动你。”
苏以墨眉头越拧越紧，她都尚且如此，顾卿如的境况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顾卿如也会被停工吗？”
曲雅想了想：“照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的，你俩最近都别?在公众场合露面，不然肯定?会被恶意提问，如果遇到偏激的粉丝，我怕威胁你人身安全。”
苏以墨没再多?说了。
快到苏以墨小区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苏以墨打?开一看，置顶的那一栏，一个?古典女?生侧面照头像边上，多?了个?红色的圈，上面显示着数字1。
顾卿如的头像用的是?她本人的艺术照，应该是?在哪个?古镇里拍的，顾卿如穿着白色的短袖旗袍，旗袍上绣着大面积的黑色花朵和飞鸟以及梅花图案，眉目低垂，柔和中多?了几分清冷。
苏以墨在预览消息里看到三个?字，【刚忙完】，点开消息，顾卿如又?发来一条。
【卿如：杀青戏结束了，刚回酒店，手机没电了，刚充上，所以没回】
【卿如：找我有事？】
【卿如：你不用过来了，我今晚就回去】
苏以墨松了口气?，看这?样顾卿如应该没看到消息，不过她迟早会知道的，现在苏以墨只想尽快见到她。
【苏：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你家找你】
【卿如：怎么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
【苏：对，有点事要当面跟你说，记得到家就跟我说】
【卿如：好】
【苏：对了，你刚杀青肯定?很累，在车上多?睡会】
【卿如：嗯】
【苏：少看点手机】
【卿如：好】
苏以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但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这?时手机又?响了。
【卿如：那先这?样吧，我要准备收拾行李了，手机先充会电】
【苏：好，你先忙】
苏以墨捏着手机想，顾卿如这?会儿收拾东西，不会看手机，车上有可能会看，不过平时顾卿如也很少刷这?些东西，加上苏以墨刚才特地叮嘱让她睡会儿，她应该会适当休息一下，应该不会上网！
只需要赶在顾卿如上网刷东西之前，把她能看到的消息都撤了，顾卿如就不会知道了。
完美！
曲雅在边上看她自言自语：“你一个?人在那说什么呢！顾卿如回你了？”
苏以墨情绪激动：“你快安排人撤热搜，要快！”
车子已经开进?她们小区了，为了方便工作，前段时间，曲雅搬到和苏以墨同一个?小区住。
曲雅将车子停稳，才回答苏以墨：“不用你说也肯定?要尽快撤的，舆论?发酵得这?么厉害，热搜多?挂一秒，公司的股价就要多?跌一个?百分点，郑世杰还不得杀了我。”
苏以墨暂时放下心?来。
曲雅下车后看了一圈，走?到她车门边上，边开车门边跟她说：“出来吧，这?附近现在没人，你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网上搜不到，所以你的住址一时半会还不会被人扒到，这?里暂时还算安全，而且安保也很严，不是?小区登记的车都不让进?的，你可以放心?在家待一段时间。”
苏以墨没说什么，下了车，进?了小区，一路很顺利，甚至在电梯都没碰到人，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
回到家后，苏以墨一把在沙发上坐下，曲雅也连忙从包里拿出电脑，直接在茶几上办公。
曲雅喜欢矮一点的桌子，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办公，苏以墨靠在沙发里，还在不停地看网上的评论?，现在的评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声讨和脱粉回踩，说的话也是?极尽恶毒，苏以墨都不敢相信这?些是?曾经喜欢她们的粉丝，偶尔有帮她们说话的，更是?被冠上脑残粉、腿毛的名?号。
苏以墨气?得不行，将手机往边上一扔。
曲雅听到动静，上来将她手机拿过去，放在茶几上：“别?看网上那些评论?了，你想吃点什么，还是?玩会游戏，看电影，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会儿，郑总还等着我汇报呢！”
“我气?得什么都不想干。”
“这?种?都是?被带着节奏走?的，他们也不是?真的这?样想你，只是?不明真相罢了，你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等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是?啊，后面大家好像都忘了，但经历过事情的当事人，谁来在乎他们呢！”
“都是?命啊！”曲雅倒是?很看得开，“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没多?大事，你要相信郑总的实力，还有我们公司在业内的势力范围，以及，顾卿如公司的高瞻远瞩。”
曲雅说着拿出一沓文件，面上几个?黑色大字《合作补充协议》。
苏以墨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顾卿如所在的魔方影业不可能不留一手的，至晟跟他们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为了吃这?波红利，他们也不可能答应跟我们合作，一早就备好补充协议了，还是?你签的字，不过时间太久，你估计都忘了。”
苏以墨拿过那沓A4纸，瞬间傻了，协议足有一厘米厚：“第一次见补充协议比合同还要厚的。”
苏以墨捏着协议边缘，指尖逐步往上捻，一页页纸落下，她将里面的内容大致扫了一遍。
这?么多?条款，原主肯定?也不会认真看，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的位置龙飞凤舞地写着原主的名?字，甲方则是?顾卿如的签名?，里面还有个?丙方，是?魔方影业加盖的公章，表明这?份文件是?魔方影业主张签订的。
“你看下目录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厚了。”曲雅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嘲讽。
苏以墨又?翻回到开头，前两页都是?目录，第三页才是?合同，一开始明确了甲方乙方丙方之后，接下来第一句就是?“关?于本次营业协议将做出如下补充”，后面列举了几种?营业后期的情况。
苏以墨一一看过去，曲雅伸手点在纸面一处跟她解释：“这?条，‘关?于重大舆论?危机的处理方案’，就包含了今天这?种?情况。”
苏以墨仔细阅读这?部分的内容，看到其中有一句。
【如果遇到不可改变的舆论?局面，丙方有权终止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营业合同，且将追究问责，过错较大的一方视造成的损失程度确定?赔偿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禁止甲乙双方在公共场合的一切活动，中断或取消甲方在丙方的一切工作安排，且限制甲乙双方线上线下的一切互动】
苏以墨倏地坐直了：“这?是?什么意思？”
曲雅满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哦，这?个?意思是?你之后都不能跟顾卿如一起参加活动。”
苏以墨接着读下去：“【如遇到不可调和的情况，甲乙双方也应当注意避嫌，不得做出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若后续处理及时，没有造成更大恶劣影响，营业协议将自动转为营业维护协议，协议内容仍然生效，若后续不配合维护协议内容，违约方仍需按协议进?行相应赔偿】，这?什么意思？”
曲雅看向苏以墨：“意思就是?，后面如果你按照他们的新方案来，就不用赔偿违约金，如果你跟顾卿如有一方不按维护协议来，那一方就需要赔付双倍违约金。”
苏以墨愣了片刻，终于弄清楚了，“这?就是?霸王条款啊！”到头来她跟顾卿如什么也没捞着，营业失败了还要付违约金。
曲雅似乎对苏以墨的反应有些意外：“那没办法，当时你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直接就签了。”
“……”
不行，她不能这?么被动下去。苏以墨将那协议往茶几上一甩，掏出手机，一边点着屏幕一边问曲雅：“热搜都撤了吗？”
曲雅正盯着电脑屏幕打?字，过了会儿才说：“嗯，最过分的那几条已经全部撤了，你干嘛呢？”
“没什么。”
“行，那我先回去了，这?两天你都别?出门了，想吃什么我帮你买了带过来。”
“嗯。”苏以墨漫不经心?地应了。
曲雅深看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办法，她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只好收拾东西先离开。
离开时她留下一句：“晚点我再过来。”
确认曲雅真的走?了，苏以墨才在手机上点了一下，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几秒钟后，音乐声暂停，话筒里传来顾卿如的声音。
“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
看着手机里顾卿如的脸，苏以墨也愣住了。
“我，我想打?语音来着……”
第58章第58章
顾卿如眼睛弯了弯，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被苏以?墨这句话逗笑了。苏以墨却笑不出来，顾卿如已经在回?来的车上了，尽管她刻意将手机拿远了些，苏以?墨还是能很清晰地看出她的疲色，尽管化了妆，还是难掩眼下一片乌青，眼中也有些许红血丝，看来这些日子拍摄比较辛苦，也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会作?何感想。
“你还好?吗？看你这样，很辛苦吧！”苏以墨想得很简单，只要她拉着顾卿如打?语音，顾卿如就没时间玩手机，也就不会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
顾卿如靠着车座后背，眼神有些疲倦，苏以?墨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猜测着她是否得知热搜上的事情。
“还行，反正都拍完了。”顾卿如大大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声音，神态轻松，看起来并不知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那?你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我……正好?也有段时间空闲，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或者出国旅行。”苏以?墨说到?一半又停下了，原本她只是想转移顾卿如的注意力，但是话说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顾卿如不会觉得她太粘人了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顾卿如好?像察觉到?苏以?墨的不对劲。
苏以?墨连忙极力表现得自然一点：“没什么，就是最近刚好?有空，不知道?找谁一起出去玩，想着你刚杀青应该有时间。”
苏以?墨说完，心虚地咬着下嘴唇，不知道?顾卿如有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你……”
顾卿如拉长?了语调。
苏以?墨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会……”
苏以?墨屏住了呼吸。
“是想和我约会吧！”
呼——嗯？？？
苏以?墨暗暗呼了一口气，但事情也并没变得有多乐观，她刚才的话听起来的确很像约会邀请，说起来她跟顾卿如自从上次去了南风书局之后，就没有再单独约过会了，可是，她俩现在，是可以?约会的关系吗？
顾卿如就在视频对面，默默看着苏以?墨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
“对了，你刚说有事要当面跟我说，是有什么事啊？”她忍着笑意问。
“啊！对，找你有事，你什么时候到?家，去你家还是来我家？”苏以?墨说着起身往卧室走，等走到?卧室又发现好?像没什么东西要拿，只能尴尬地站在化妆台旁。
“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说吗？”
“……对！”
“不太巧，晚点我有安排，可能没办法见面了。”
“什么安排？”苏以?墨心头一紧，都什么时候了，顾卿如还到?处乱跑，这要是被狗仔堵了可怎么办！
苏以?墨问得急了，顾卿如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抿，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分?辨苏以?墨说这话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她并没开口问，目光迅速垂下，将那?点情绪掩去。
“没什么，静静约我去吃饭，她回?国之后一直想和我好?好?聚聚，但我之前没时间。”顾卿如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苏以?墨几乎脱口而出：“不许去。”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吃醋？虽然她也因此有些不开心，但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担心顾卿如到?处乱跑，会有危险。
“为什么？”顾卿如眉心一跳，视线从屏幕对面投过来，像是想捕捉到?苏以?墨的一丝破绽。
可苏以?墨正出神地分?析着顾卿如刚才的话，并没有注意到?顾卿如的这一举动。
她刚才叫程淑静什么？静静？？？
苏以?墨牙根咬紧。
她都没叫过她墨墨……
不是……她在比什么？
一抬眼，看到?顾卿如正盯着她，她连忙改口：“没什么，我这不是急着出去玩，想赶紧找你商量一下出行计划嘛！”
顾卿如嘴角溢出一点笑意：“不急，等我事情办好?，我去你家找你。”
“我……”苏以?墨实在不是撒谎的料，被顾卿如三?言两语拒绝后，一时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这时顾卿如半个身子探出屏幕，好?像在跟红姐说话，过了会，她重新出现在屏幕内，对苏以?墨说：“以?墨，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打?给你。”
“好?吧！”苏以?墨没再说什么，顾卿如要去见程淑静，她没有理由拦着。
但她还是没有按下挂掉的按键，等着顾卿如挂，顾卿如这会儿不知又跟红姐在说什么，没腾出空来挂断，她们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话筒传过来，苏以?墨依稀听到?顾卿如问：“什么热搜……什么事？好?，好?……我等会去看看……”
“不许看！！！”苏以?墨忽然喊起来。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顾卿如的手机似乎颠了一下，才被拿起，顾卿如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要吃饭就赶紧去吧！”苏以?墨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事少玩点手机，你看你这黑眼圈，有时间先补个觉吧！回?头你的静静该心疼了。”
苏以?墨说完这句就挂了，她挂得很快，也是带了点负气的意味。
屏幕对面的顾卿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可疑地翘起。
挂了视频，顾卿如跟红姐继续沟通刚才的话题。
红姐不知说了句什么，顾卿如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好?，好?……那?你先回?公司，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说完后，顾卿如往后坐了回?去，红姐从副驾驶回?过头，斟酌着开口：“苏以?墨……是不是已经知道?热搜的事了？”
“看她这样，估计是听说了吧！”
“她真是一点也不操心自己啊！还有空跟你闲聊。”
顾卿如略一沉吟：“大概是想找我商量对策吧，但又不清楚我有没有得到?消息。”
“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可能不知道?，苏以?墨怕是傻了吧！”
顾卿如视线望着某处，嘴角带着一丝可疑的弧度，喃喃道?：“可能吧！”
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家高级会所的地下车库，顾卿如带着宽沿帽、墨镜、防晒口罩，下了车。一个人进了电梯来到?会所二楼，走了一段路，拐进了其中一个包厢。
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卿如，你来啦！”对方?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走到?对面，替她拉开椅子。
顾卿如摘下帽子墨镜和口罩，放在边上的小沙发上，然后走过去坐下，任由程淑静替她将椅子推到?位。
“收拾东西多花了点时间，抱歉，来晚了一点。”
“没事，我也刚到?。”程淑静走回?对面坐下，“你想吃点什么？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还变没变。”
顾卿如假装没听出程淑静话里的试探，笑了笑说：“随便，你看着点。”
“喝酒吗？”
顾卿如摆摆手。
“那?就一份M5安格斯带骨肉眼牛排，一份惠灵顿牛排，前菜就来个低温炭烤牛舌，配菜果木炭烤舞茸菇，甜品一份牛轧冰糕，一份桃子奶冻。”
服务生?在边上记着，等程淑静点完后，又柔声建议道?：“您点的这些跟我们午市双人臻享套餐里大部分?菜品是一样的，要考虑改成套餐吗？”
程淑静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眼皮也没抬一下：“不用。”
“好?的。”服务生?接过菜单，又问，“两份牛排分?别要几成熟呢？”
程淑静以?眼神询问顾卿如。
“九成熟。”
“安格斯M5九成熟，惠灵顿五成熟。”
“好?的。”服务生?拿着菜单下去了。
“其实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是不是当初的心境，食物的味道?也是会受心情影响的，同样的食物，心情好?时吃起来是甜的，但心情不好?时吃起来就是苦的了，人也是如此。”
顾卿如说到?最后一句时一抬眼，犀利的眸光如炬般射向程淑静：“年少时心思单纯，同吃一个冰淇淋都是开心的，多年后再见，心境不复年少赤诚纯粹，就算吃着顶级豪华盛宴，也难品出滋味。”
程淑静笑笑：“这么久没见，你好?像变了不少，是因为那?个苏以?墨吗？”
顾卿如神情一顿，但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情绪波动，她不疾不徐地从头开始说：“当初我父母常年经商，家里没人照料，爷爷便把我送到?你家和你同住，后来上了中学我就去住寄宿学校了，那?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到?后来大学在一个城市，才多见了两回?，说起来，也不算很相熟。”
程淑静也笑了，看向顾卿如的眼中带了几分?偏执：“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德国留学吗？因为你。”
顾卿如也愣住了，她俩还从没这么直白地谈过话。
“但是你比我先完成学业回?国，我只能在国外孤身奋斗，只想早点回?国来找你。”程淑静说着忽然激动起来，拿起手边的叉子狠狠扎在桌上，酒红色的桌布被她扎出了几个细密的小洞。
顾卿如扫了一眼，没有表态。
“可我回?来后却听说你和那?个什么苏以?墨打?得火热，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你是不是弄错了点什么？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在留学期间，我们好?像都只是普通朋友吧！”
“虽然我之前没有说清楚，难道?我的心意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卿如没有回?答，她微微皱起了眉，像是有些难以?理解程淑静的话。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都怪我回?来晚了，不过还好?不算太晚，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抹黑苏以?墨，雇水军冲热搜，联合其他人将我跟她一起搞垮。这就是你说的转圜的方?式吗？”说到?“搞垮”这两个字时，顾卿如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合适的用词。
“我知道?你本来也不想干这行，你也不喜欢现在这家公司，不如趁着现在直接退圈，回?到?我身边来，不好?吗？”
顾卿如诧异地抬头，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自嘲一笑：“也是！程大小姐，向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就好?像你刚才说的，有些话我虽然没说，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顾青如在餐桌前略微倾身，望着程淑静的眼，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
第59章第59章
程淑静的眼?神抖了抖，像是难以接受顾卿如的话，过了会儿她垂下眸子，敛去眼?底几分失落，自嘲地笑了：“其实我也有所预感，但是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但我绝对不允许，看着你?跟其他人在公众场合公开营业的。”
顾卿如刚想说些什么，这时门打开?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菜，二人暂时停止了话题。
进来两位女服务员，一个负责推车，一个在边上走着，看样?子应该是领班。
餐车推过来后，领班没有急着上菜，而是先询问了安格斯牛排是谁的。
程淑静做了个手势，示意是顾卿如的。
领班会意，上前一步，走到顾卿如边上，笑容得体地拿过桌上的刀叉：“稍等，先替您换一副餐具。”
顾卿如抬起手往后靠着椅背，方便?她操作。
领班一愣，随即更深地笑了笑，将刀叉收了递给后面的服务员，又从她手上接过一副新的刀叉，这是专门吃M5的刀叉。
程淑静点?的牛排不需要单独换餐具。
领班将牛排放在顾卿如面前：“顾小姐请慢用。”
顾卿如轻声道了谢。
接着领班又将那盘惠灵顿牛排端给程淑静：“这份已经按您的要求烤至五成熟了。”
程淑静没吭声。
领班又问她们：“需要替二位切一下吗？”
顾卿如刚想说不用，程淑静已经先一步答应了：“好啊！”
领班开?始给程淑静切牛排，切完后，又走到顾卿如面前，顾卿如摆摆手：“不用了，我的自己来就好。”
领班笑笑：“那开?始为两位上其他菜品。”
前菜已经上过了，现在上的是配菜和甜品，两个服务员相互配合着沉默地将剩下的菜品都端了上来，虽然没几样?，但餐盘比较大，两人份的餐桌很快就摆满了。
“两位的餐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桌上有服务铃，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
程淑静没回应，领班也不在意，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出于职业标准又看向顾卿如，本没希望顾卿如有什么反应，不曾想顾卿如竟朝她微微颔首，又说了一遍：“有劳了。”
领班的神情有一丝错愕，随即笑得更真诚了几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小姐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她又向她们二人各自点?头示意，带着服务员退出去了。
程淑静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她眉眼?低垂，叉起一块牛排沾了点?餐盘里的酱料，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补充了一点?糖分后，她的情绪才稳定一些，抬头扫了一眼?顾卿如：“干嘛不让她帮你?切，你?有时候真是没必要的客气，这本来就是她们的工作。”
顾卿如也不反驳，只?依旧笑着切牛排：“我喜欢自己切着吃。”
程淑静不置可?否，手拿餐具合拢在胸前，托着下巴，往前倾着看着顾卿如盘里的牛排：“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吃九成熟了，之前不都是喜欢吃五成熟的吗？”
顾卿如已经切好一块，沾了点?酱料，但没有急着吃，反而盯着叉子上那一小块牛排，像是在回忆什么：“小时候刚开?始吃牛排，就喜欢学电视剧里点?五成熟的，后来，发现九成熟更好吃，就改了。”
顾卿如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脑子里却浮现出某人点?餐的样?子，一个劲地跟服务员确认：“能做十分熟吗？”服务员都愣住了，还好训练有素，很快回道：“可?以的，你?想做几成熟都可?以。”某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喜欢吃五成熟的牛排，不喜欢吃轻食，也不喜欢吃味道寡淡的三明治。
吃的都是实实在在热气腾腾的东西，就好像她张扬热烈的人生。
顾卿如想得出神，没意识到脸上逐渐放肆的笑容。
程淑静见她这般，脸色更加阴沉，随便?找了个话题打断她：“刚看你?跟那个服务员说话的样?子，你?经常来这吗？”
顾卿如回过神来，吃下叉子上的牛排，点?点?头：“还行，她家味道不错，又是会员制，私密性比较好，有时候会跟同事在这聚餐。”
程淑静眯了眯眼?：“这些‘同事’里，也有苏以墨吧！”
顾卿如没有否认。
程淑静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黑着脸又叉了一块牛排，嚼了一下就吐了：“这牛排怎么这么难吃。”
又吃了一块茸菇，没嚼两下也吐在接骨盘里了。
顾卿如还在切着牛排，听到声音往这边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看着对面自顾自吃着牛排的顾卿如，程淑静眉头越皱越深，最后负气地将刀叉一扔，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难吃！”程淑静将面前的盘子往外一推，盘里的刀叉相撞，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她往后靠着椅背，眼?睛始终望着窗外的城市中?心建筑群，仿佛跟它们有仇似的。
“要不让他们加工成九分熟吧！”
“不用。”程淑静硬邦邦地拒绝。
顾卿如发出一声轻笑，也不再劝。
过了会儿领班又进?来了，原来是程淑静按响了桌上的服务铃。
“帮我把这份牛排热一下。”程淑静说，“有点?冷了。”
“好的，这就替您热一下。”领班面不改色地端起略带温热的餐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程淑静又喊住她，“多热一下。”
领班在原地站定，转身面向程淑静。
“……热得跟她盘子里的一样?熟。”程淑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
“好的。”
“我可?不是听你?的，我就想试试九成熟什么味道。”
顾卿如笑而不语。
一顿饭很快吃完，顾卿如用餐巾擦完嘴后，又按响了服务铃。
“一份龙虾意面，打包。”顾卿如举手跟进?门处的服务员示意。
“你?没吃饱吗？”程淑静还在吃着重?新加热的九分熟牛排。
“买一份带回去。”顾卿如简单解释了。
程淑静脸色一沉，不知为何又更生气了。
“你?还是这样?，爱使小孩子性子。”顾卿如拆了手边的湿巾擦手，“你?这次回来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更不要想在背后搞小动作，虽然你?们程氏影业做得很大，但是我希望你?也能知道，如果触及我的底线，我是不会置身事外的。”
“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程淑静眼?里含泪，向顾卿如控诉着。
“既然你?提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那我就更要提醒你?，”顾卿如起身走到程淑静面前，靠近几分，低声道，“如果不想跟我彻底断绝往来的话，就别?太过分。”
程淑静还欲反驳，抬头正对上顾卿如略带警告的眼?神，顿时哑火，不忿地收回视线，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
“我有他家的金卡，直接刷卡就行，这顿算我的。”
“不用。”程淑静咬牙道。
“随你?，记得吃完，别?浪费。”顾卿如含笑说着，转身走到沙发边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像是想起什么时候补了句，“对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再多说一句，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因为苏以墨才会这样?对你?，其实并不是，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是你?不愿接受罢了。就算没有苏以墨，我们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我们俩的关系变成什么样?，都跟她没有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程淑静双眼?通红地望着顾卿如离开?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拳头。
半晌后她又忽然大笑起来，恨恨说道：“顾卿如，我总有法子让你?回心转意的。”-
苏以墨挂完电话后，就一直在屋子里闷坐着，也不知道具体都想了些什么，她脑子很乱，如今发生的事情在原剧情里是没有的，剧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大幅度的偏离，是因为她吗？那顾卿如之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她的职业生涯会因此毁了吗？
她的思绪根本停不下来，就这么来回思考着这些问题，等回过神来，天?已经快黑了。
愣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暖黄色的夕阳洒满了江面，两三层高的游轮在江面上缓慢行驶，江对岸的地标建筑还没有亮灯，只?有晚霞的余晖落满江面，像洒下了一层金箔。
曾经她做梦都想住在这种房子里，没事看看窗外的江景，再找个角度拍照发朋友圈，配上朴实无华的文案，低调又谦虚地装一回。
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住在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有心思看窗外的风景，并且心情也算不上轻松，甚至愁得满头是包，别?说拍照炫耀了，她都感受不到这副景色的美好。
看来，物质充足到了一定阶段，幸福感的提升和金钱真是不成正比。
正感慨着，门铃响了，她高声问了句：“谁啊！”
门外响起一声：“是我”
隔得比较远，大门隔音效果又很好，苏以墨一时没有听出来是谁，只?是从对方的语气判断出应该是熟人，估计是曲雅吧！毕竟顾卿如这会儿不知道和谁在一起嗨皮呢！哪里能想得到她。
苏以墨恹恹应了句：“来了。”拖拖拉拉去开?门。
打开?门后，苏以墨愣住了，一手扶着门框，一手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你?怎么来了？”
顾卿如一身洋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牛皮纸袋。
见苏以墨开?门，顾卿如笑着将袋子举到苏以墨面前：“龙虾意面，你?的晚饭。”
第60章第60章
苏以墨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结束得早就来了。”
“哦。”
“……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苏以墨这才反应过来，往边上让了让：“进来吧！”
顾卿如侧身进?来。
苏以墨伸手接过袋子：“东西我来拿吧！”同时侧着身子准备关门。
顾卿如走?进?玄关，问：“要换鞋吗？”
苏以墨将门关上：“不用。”
苏以墨转过身，深深望了眼边上的鞋柜，假装不经?意地挠了挠头，视线望着别处：“或者你穿上次那双拖鞋也行。”
顾卿如无声地笑了：“在哪里？”
苏以墨将袋子放在玄关处的吧台上，俯身打?开鞋柜：“我拿给你。”
玄关地方小，苏以墨又重新打?了个鞋柜和换鞋凳，地方就更小了，平时一个人还不觉得，这会儿两个人才觉得有些挤了，此时顾卿如正坐在边上的换鞋凳上，含笑看着苏以墨替她找拖鞋。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后的客厅，一切显得那么温馨美好。
“找到?了。”苏以墨拿出?一双粉色凉拖，没有立即放下，“是不是有点凉啊！”
之前顾卿如来住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入夜后还是有些凉意的。
我干嘛担心她晚上凉不凉，她不一会儿就走?吗？
这时顾卿如也已经?把拖鞋穿上了：“没关系，不冷。”
苏以墨也没有再说什么，将龙虾意面?拎了进?去。
“怎么想起给我带吃的？”苏以墨一边拆开袋子一边问。
“记得上次你说想吃他们家的龙虾意面?，正好今天去的就是这家餐厅，就给你带来了，之前本来想跟你一起去吃，但一直没有时间，所以没去成。”“哦。”苏以墨缓慢地应了声。是那你今天跟你家静静吃的怎么样？”“静静”两个字苏以墨特意咬了重音。
顾卿如憋着笑：“还行吧！也就是叙叙旧。”
苏以墨耷拉着脑袋，从袋子里拿出?意面?。
顾卿如看到?，走?上前：“意面?放在微波炉里转30秒会更好吃。”说着从苏以墨手里拿过意面?放在微波炉里，将按钮转到?数字1，拿出?手机，按出?了秒表。
屏幕上的秒数跳到?30的时候，顾卿如手动?将微波炉关掉了。
苏以墨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有必要这么精确吗？”
“口感好。”顾卿如神秘一笑，从微波炉里拿出?意面?，又拿过架子上的盘子，被苏以墨拦住了。
“你干嘛？”“把意面?倒在碗里啊！”苏以墨直接拿过意面?：“没关系，就这么吃吧，意面?用筷子都?能吃，我不想洗碗。”顾卿如也不勉强。
不过苏以墨最终还是没能用筷子吃意面?，意面?袋子里有叉子。
顾卿如来之前苏以墨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之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感觉，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饿了。
她也就不顾形象直接开吃，这龙虾意面?不愧是这家餐厅的招牌，确实很好吃，意面?的料汁很足，每一根都?裹满了酱汁，加热了30秒后，酱汁完全融化，和意面?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龙虾是咸鲜口儿的，苏以墨不爱吃太辣的龙虾，这种正符合她的口味。
苏以墨吃的很香，顾青如在边上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慢点吃。”
又看向桌上的水杯，顾卿如站起走?到?冰箱面?前，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顾卿如很无奈。
“本来还想给你做个蜂蜜柠檬水……你这日子还过吗？”
苏以墨嘴里吃着意面?，口齿不清地回：“不是都?点外卖吗？我也不怎么开火，所以没怎么买过东西。”
顾卿如想了想，关上冰箱门走?回来：“好吧，我觉得你家冰箱可以关掉了。”苏以墨不置可否，继续吃她的意面?。
顾卿如则坐在对面?低头玩着手机。
苏以墨看着她双手的动?作，忽然伸手一把将手机抢过来。
顾卿如莫名?其妙：“怎么了？”苏以墨说：“吃饭，不要玩手机。”说着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顾卿如眉头一皱：“不是你在吃饭吗？为什么我不能玩手机。”苏以墨说：“我吃饭的时候也不喜欢看着别人玩手机。”
“哦，那我去沙发玩。”苏以墨不知?道怎么说，一下子急得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
顾卿如连忙倒了杯水给她。
苏以墨喝了水，顺过了这口气，还在想着让顾卿如不看手机的理?由。结果顾卿如却先开口了，神情?有点失落：“我刚才是在跟红姐发消息，她跟我说我家小区已经?被人堵了，让我暂时别回去，我能在你这借住一晚吗？”
苏以墨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过了会她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表情?，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你家怎么被堵了？”苏以墨还是不确定，顾卿如到?底知?不知?道热搜的事。
顾卿如茫然地一摊手：“不知?道呀，红姐没告诉我，他也把我的账号占了，我现在没有密码，上不去账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红姐她也不跟我说，要不你搜搜看？”
“估计是些不重要的事吧，”苏以墨含糊其词，想将这事草草揭过。
“这样啊！”顾卿如好像还在思索的样子。
“那行吧，”苏以墨提高声调，将话题转移，假装勉强地答应了，“那你就住这吧，你看看缺点什么，要不要现在买一点。”
顾卿如笑笑：“没事啊，上次来你家用的东西不是应该还在吗？你不会给我扔了吧！”
“我哪有那个心思啊，应该还在那儿吧，你的东西我没动?。”
“好呀，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红姐给我送一下。”
顾卿如说着拿起手机，按住屏幕下方的按键凑到?嘴边：“红姐我今晚就在苏以墨这边住了，你把我的东西给我送过来一下吧！”
顾卿如大致讲了一些她需要的东西，无非就是电脑、平板、充电线之类的，还有换洗的衣服。
苏以墨越听越不对劲：“等等，你这是打?算住几天，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那不是有备无患嘛！谁知?道我那边什么情?况呢？万一要在这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那不得做好准备呀！”
“十天半个月，你当我这是旅馆啊！”
“那可不一样，我住旅馆才不会跟别人挤一个房间！”
“那你晚上准备睡哪儿？”
“不是应该睡一起吗？你家难道还有其他房间？”
苏以墨掐了掐眉心，该说不说她家是有个房间，但是已经?改成书房了，而且她家没有多?余的客房。
“那，那要不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苏以墨。”顾卿如定定看着她的眼，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现在是想跟我彻底划清界线吗？”
苏以墨有些心虚地躲避着顾卿如的眼神。
顾卿如又说：“还是你心里有鬼，所以要跟我保持距离，难道你怕你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我睡相不好，挤着你。”
顾卿如闻言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你睡相挺好的呀！就是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
苏以墨脸蹭了一下就红了，她清了清嗓子，在顾卿如说更多?之前阻止了她，“行吧，你想住就住吧，不过我话还是要说清楚，之前我们既然已经?说好了，现在又是协议期间，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复杂，还是保持好朋友的关系，可以吧！”
顾卿如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想都?没想：“可以呀，难不成你还想有其他关系。如果是之前就算了，现在，我怕静静会不高兴。”
苏以墨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对，我都?忘了这茬了，也是，那你住我这儿，你的静静不会不高兴吧！”
“没办法，静静家的别墅太远了，而且她刚回国，什么都?没处理?好，过去住得不舒服，还是你这好，又小，住着有安全感。”
苏以墨不说话了：“那行吧，那就委屈我们的顾大小姐了。”
顾卿如挑眉：“凑合吧！”
苏以墨闭了闭眼：“看在龙虾意面?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没过多?久，顾卿如的东西也送到?了，东西装满了一行李箱，顾卿如拿进?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衣服挂进?了苏以墨的衣柜，护肤品摆在了苏以墨的化妆台上，玄关处还摆了两双鞋子，最后更是把电脑摆进?了苏以墨的书房，还摆了几本书出?来。
苏以墨实在忍不住了：“你这么大阵仗，感觉你不是暂住几天，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我不是怕待着无聊嘛！”
“行吧！”
二人一时无话，气氛略显尴尬，顾卿如低头整理?着东西，苏以墨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收拾完就去洗澡吧！晚上早点休息。”
顾卿如应了。
苏以墨说完就去收拾卧室了，顾卿如不一会儿也收拾好东西，从衣柜里拿上睡衣就去洗澡了，过了二十几分?钟，顾卿如洗完出?来，苏以墨卧室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床上的四件套刚换过……”苏以墨一回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卿如洗完澡，穿了一件有荷叶边的吊带睡裙出?来，白色睡裙很梦幻，头发湿漉漉地劈在肩上。顾卿如出?来前，苏以墨已经?关了屋子里的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灯光笼在顾卿如身上，显得温馨又暧昧，苏以墨视线往下，顾卿如没吹头发，发梢还滴着水，莫名?地为这副场景增添了几分?情?。欲。
苏以墨没由来地吞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