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夏走得很慢,一方面是注意脚下崎岖不平的路,一方面是她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
她还没来得及和江时序说,高考结束就从他那搬走。但这个念头,其实从换回身体那天就有了。
原夏要去南川大学。
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她的地方。
重新生活。
今天收拾老屋的时候找到奶奶留下的银行卡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在这之前,原夏有想过早点去南川。
去那边打暑假工,凑一点开学后的生活费。
想着想着,就快要走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了。
原夏回头,才发现,她小时候以为很长的这条路,其实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脚程。
她在心里默念再见后,决绝地转身,抬脚。
眼睛直视前方时,看到面容清俊的少年就静静地站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着她。
原夏忽地缩回了脚。
她就站在这条昏暗的长道上,当起了缩头乌龟。
但他显然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大步向她走来。
原夏没有忘记刚才哭肿的眼睛,她背对着他,细小的声音从嗓子眼冒出来时竟带了几分哽咽:“你来干什么?”
“我……”长久的沉默后,他局促地说,“我见你一直没回来,来找你。”
他忽略了中间找寻的过程。
“江时序,我明天去你公寓收拾一下东西吧。”
言外之意是,她要从那里离开。
江时序没有答应也没有追问原因,他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一股脑地把那天被拒绝的话又解释了一遍。
“原夏,我那天说我们考一个大学,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
可当下的字字句句,都是他发自内心最真诚的心愿。
原夏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住掌心的软肉,试图用刺痛控制情绪的崩溃。
她吸吸鼻子转过身。
长发散在身后,额前的刘海长得已经要遮住眉眼了。
平日里总是躲闪的眼睛对上少年诚挚的眼。
原夏指了指自己的刘海,轻声说:“你知道之前十二班的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吗?”
“整天留着遮住眼睛的刘海,整个人阴郁寡言。很不讨人喜欢。”
“江时序,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原夏肯定地点点头,“你知道为什么我变成你以后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吗?”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只把那一切当做一场梦。我想怎么开心就怎么来,等梦醒了,一切回到原位。我还是那个阴郁寡言的原夏。”
这些话说起来不痛不痒,原夏却觉得有无数细针在扎她的心脏。
辜负真心的人。
就应该受到折磨。
江时序摇头:“不是的,那段时间,你明明有真正开心过。”
怎么没有真正开心过呢?
是每天都很开心。
但原夏不会承认。
“没有,我一直都很理智,我一直在告诫自己,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一直没想过会和你们有以后。”原夏嘴硬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