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的主干道上,此刻正有一辆马车匆忙行进,因街上来往的人不算太多,故而走得还顺畅。这车装饰朴素,前头驾车之人也只是布衣装扮,近日都中南来北往的车子太多了,故而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今儿还是有些冷的,还好让你带上手套。”马车内,是清一色的女儿家,有两人坐中间互相倚靠,另外两人守在座下左右对望,神情严肃,衣着皆是一身素缟。
“在齐国更冷,但也未曾冻着我,京都城的这点风算什么?”说话的人正是东方稚与苏许。这段时间虽是服丧,但因都中官员王侯众多,故各人都有轮流回府的机会,一群人休息时,自有另一群养精蓄锐后的人接替。东方稚知苏许想与家人见面,见昨日刚守完灵能得一日空闲,便特意带上苏许、两个丫头及雚疏出门,打算往相府走一趟,好解苏许思亲之情。
“小姐,您还是乖乖把手套戴着吧,不然您要是病了,王爷不能说您,她又得给我们气受……”南七在嘴边嘀嘀咕咕,小眼睛瞄了一下两位主子,见东方稚正斜眼望着自己,忙假装看天。
坐南七对面的鹦儿见状,只是莞尔,顾忌国丧,未敢肆意嬉笑。
马车一路行至相府门前,府内未开正门,只开了旁侧角门,为防惹人耳目。早有府内小厮在角门迎接,见人来了,忙跟上前去,行了跪拜之礼。
“小的参见齐王殿下,参见齐王妃。”
“起来吧。”东方稚自下了马车见到外人,她就像是换了一张脸。温柔可爱的小姑娘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对着底下人冷声冷语的,倒不像难应付,只是满脸寡淡,无欲无求,看着就不太好接近。
苏许在旁边悄悄歪头看她,扯了一下东方稚的衣袖让她看自己。
“嗯?”她的阿稚果然神奇般又变了一张脸,回到温柔的样子了。
“无事,只是觉得王爷今日特别,故多看了两眼。”苏许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拉过东方稚的手在袖中攥紧。东方稚不解其意想问个究竟,但苏许只是拉着她走进相府,一路直奔,然后趁无人时对她一笑,如同小雀啄食一般亲了一下东方稚的脸。
她的王妃,今日真怪。
东方稚摸了摸自己的脸,害羞了。
相府主殿的正厅门前,苏定国正双手揣袖地在那里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向廊下有无引路小厮回来,时而低头盯着地上的几株野草发呆,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约摸一盏茶工夫,几道脚步声正慢慢靠近,可苏定国还在这边望屋檐出神呢。旁边的丫头看不过去了,忙小声提醒他道:老爷,王爷和小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