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露不悦之色,但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原随云便打了圆场:“不过,云姑娘想要找人,有什么能比得上你家的鸽子?还是赶紧带我们去见老伯吧。”
老伯面对他的态度也犹如嫡亲伯父一般,见面先打量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伸手抹去自己眼角沁出的眼泪:“好好……我总算能安心了。”
“让您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原随云挽着他的手臂,扶着他在书房里坐了下来。老伯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当年你父亲给我写信,说你好不容易病好,眼睛却看不见了,我立刻带了大夫去关中看你!只可惜……唉,总归是我太无用,也没能帮到你们。”“这么多年,老伯一直记挂着我的眼睛,不断给我爹寄药来,怎么能说没有帮助?”原随云柔声说道。“爹和我,一生都会感激您的用心。”
老伯道:“我问过你爹,听说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位神医已经远去海外了?你怎么也不留下他,也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好好谢谢人家……不过也是,似他这等奇人,通常都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也不是你的错。”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拍了拍原随云的手,满心欢喜溢于言表:“看以后,谁还敢拿你的眼睛说事!如此,我和你爹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原随云不禁失笑:“您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此行可是为您贺寿的,您正是要寿比南山不老松,才对得起我的一片心意啊。”
“再说。”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的云出岫,含笑对老伯道:“您要感谢救了我的神医,今日正是时候——他就在这里呢。”
“哦?”老伯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但他立刻就从位子上站起身来,朝着云出岫敬重的拱了拱手。“没能看破公子的身份,适才,是我怠慢了。”
“也谈不上怠慢。”云出岫实话实说,毕竟对方跟自己素不相识,先顾着和原随云说话完全是理所当然。此时令他感觉十分好奇的是,打从进门开始,他就完全无法看透面前这位老伯的内心。
不同于其他人内心嘈杂的思绪,他站在那里,沉静得好似一座寂静的神像,神像当然不会为世俗所动——可人是这世上最复杂、最多情的动物,又怎么可能是石像呢?
他对对方脱口而出自己性别的事视若无睹,毕竟能被原随云这样发自内心郑重对待的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因而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坦诚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要找一个人……能找到他当然是最好的,若是找不到的话,希望能把这个妖道的行踪告知我,方便我亲自为我的朋友报仇。”
“好。”老伯并未多问缘由,就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画像。“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派人将那道士的头给你取来,不必你亲自动手。”
“不了,我和胡巨关系非同一般,倘若他果真丧命于此人之手,我却不能亲自将他手刃,那我枉为人矣!”云出岫说得义正言辞,其实心里暗暗腹诽:要是真像他随口编的谎言一样,管家胡巨被神棍杀了的话,他肯定也是要亲自动手,立刻送下属去见阎王爷的,否则落到师父萧东楼手中,只怕下场比死还惨呢!